“孙经理,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也得知道我的难处。市里现在就这个政策,‘分期拨付’,这就是个紧箍咒。”
“那没辙。”孙经理摊手,“那咱们就耗着呗。反正工期延误了,板子打不到我屁股上,那是财政不给力。”
“耗着?”
付平站起身,走到孙经理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孙建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给市国资委打电话,把你这个项目经理给换了?三建是国企,但三建不是只有你一个经理。”
孙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换了我容易,但换了我也没钱啊!没钱谁来都一样!”
“钱的事,我来解决。”付平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如果钱到位了,你这工地上还是这副死样,或者是再给我搞什么‘检修’的幺蛾子……”
付平没把话说完,只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给我三天时间。”
说完,付平转身就走。
走出工棚,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赵刚小心翼翼地问:“付市,您……真有办法弄到钱?老钱那边可是铁了心要卡咱们,说是要搞什么‘专项审计’,这一审没个把月下不来。”
“找老钱没用。”付平摇摇头,“他是执行者,是刀。跟刀讲道理是没用的,得找握刀的人。或者是……”
付平停下脚步,看着那栋斑驳的红砖厂房。
“或者是,咱们自己造一把刀。”
回到办公室,付平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他在思考。
现在的局面是个死结。高兴超用“合规”的手段卡住了资金流,这是阳谋,也是绝杀。如果付平去市里闹,那就是“不成熟”、“没大局观”;如果不闹,那就是等着项目黄,等着被打脸。
要破局,必须跳出这个“财政拨款”的逻辑闭环。
既然是“市场化运作”,那就得彻底市场化。
付平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块红砖上。那是从拆迁废墟里捡来的,上面还刻着“1958”的字样,虽然残缺,但那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赵刚!”付平突然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赵刚正趴在桌上补觉,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咋了付市?是不是三建的人来打架了?”
“打个屁。”付平把那块砖头扔给他,“看着这块砖,你看到了什么?”
赵刚接住砖头,一脸懵逼:“呃……一块……破砖?还能用来防身?”
“肤浅。”
付平指着砖头上的字,“这上面刻着‘1958’。这是咱们锦城工业的,是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对于那些老工人来说,这是青春;对于现在的文艺青年来说,这是‘复古’,是‘工业废土风’,是那种虽然不知道是啥但觉得很牛逼的‘氛围感’。”
“所以呢?”
“所以,咱们不卖房子,咱们卖‘砖’。”
付平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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