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爷们呢?
他们一开始是抗拒的,觉得这是糟蹋东西。但慢慢的,他们发现这帮看起来不着调的学生娃,居然能把那些他们看腻了的废铁,变出花儿来。
张大爷正盯着一个紫头发的小姑娘给一个齿轮上色。不是那种大红大绿,而是用一种看起来很脏、但又很有层次的颜色,一层层地染,最后那个齿轮看起来像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文物。
“丫头,”张大爷忍不住问,“这叫啥色儿???”
“这叫‘蒸汽朋克铜’,大爷。”小姑娘笑嘻嘻地说,“现在网上可流行了,这叫复古未来主义。”
“复古。。。。。未来?”张大爷吧嗒着烟嘴,“听着挺玄乎的。不过嘛。。。。。看着确实比红油漆顺眼点,有点那种。。。。。老物件的包浆味儿了呀。”
这就是融合。
虽然磕磕绊绊,虽然充满了“鸡同鸭讲”的误会,但在这满屋子的火花和油漆味里,一种奇妙的默契正在形成。旧的技术赋予了新的观念以骨架,新的审美赋予了旧的零件以灵魂。
这不叫代沟,这叫“互补”。
然而,真正的boss永远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甲方爸爸”。
这次的甲方,是市长高兴超。
距离死线还有三天的时候,方志远来了。这位市长秘书,平时看着挺随和,一到这个时候,那就是代表着“最高意志”的监工。
他没进车间,就在指挥部(那个简易板房)里坐着,看着付平呈上来的第一批样品。
一个齿轮笔筒,一个曲轴台灯,还有一个用轴承做的烟灰缸。
方志远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付市长,这东西。。。。。设计感是有了。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太‘野’了?”
方志远指着那个台灯上的一块故意保留的锈斑,“高市长说了,这是送给客商企业家的。那些客商企业家个个都是大老板,这东西摆在人家那红木大班台上,会不会显得有点。。。。。寒碜?能不能再‘精致’一点?再‘高端’一点?”
“还有,”方志远指了指那个烟灰缸,“这个‘jjc
——1985’的编号是不错,但能不能加上个‘锦城市人民政府赠’的金字?要那种烫金的,显档次。”
站在旁边的赵刚,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特么就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
工业风要的就是那个粗犷劲儿,你非要往上弄烫金大字,那跟在兵马俑手里塞个爱马仕包包有什么区别?那是土!那是暴发户审美!
付平按住了赵刚的手,脸上依然挂着笑。
“方秘书提的意见很中肯。”付平拿起那个烟灰缸,“确实,咱们这是官方礼品,不能太‘地下’。但是呢,直接印‘人民政府赠’,有点太。。。。。太像那个啥,开会发的纪念品了,现在的客商企业家不吃这一套。”
“那您的意思是?”
“咱们换个包装。”
付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设计图,那是他昨晚连夜画的,“咱们不做那种大红大紫的礼盒。咱们用那种原木色的牛皮纸箱,上面印上咱们一机厂的老厂徽。里面呢,附上一张卡片,卡片上不写‘政府赠’,写一段话。”
“什么话?”
“写:‘这块钢铁,曾是这个城市最硬的骨头;现在,它是我们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