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一片的二手房均价,也就是个四五千。这一万二,那是直接翻了快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大爷那个三十平米的破屋子,能换三十六万!意味着很多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米筒子楼里的家庭,能瞬间实现阶级跃迁,去郊区买个大三居还有富余!
许文远很满意这个反应。他关掉ppt,看向付平。
“付市长,我知道您有情怀。但是,情怀不能当饭吃。您搞的那个博物馆,那个文创园,一年能有多少产值?几百万?几千万?撑死了吧?”
许文远身体前倾,那种资本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而我们,能给这座城市带来每年几个亿的税收,能给这三万老百姓带来实打实的财富。您觉得,如果您是这里的居民,您会选哪一个?是选那个只能看不能吃的‘工业记忆’,还是选手里沉甸甸的钞票?”
这是一道送命题。
这也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根本不需要搞定付平,他只需要搞定老百姓。只要老百姓动了心,觉得付平挡了他们的财路,那付平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信,瞬间就会崩塌。
这就是“群众路线”的反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付平一直没说话。他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许总,ppt做得不错。美术功底很好。”
付平吐了口烟,“但是,您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您说的那个一万二,是‘建筑面积’,还是‘使用面积’?您说的那个回迁,公摊是多少?还有……您这八十个亿,是真金白银,还是打算拿这块地去银行抵押贷款,玩空手套白狼?”
许文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付市长也是懂行的。”许文远推了推眼镜,“商业操作嘛,都有杠杆。但这不影响结果。”
“影响。太影响了。”
付平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效果图前,手指在那个看起来美轮美奂的购物中心上点了点,“许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锦城的消费能力,撑得起这么大体量的商业吗?这附近五公里内,已经有两个半死不活的商场了。您再造一个,除了把房价炒起来,除了让您圈一波钱走人,最后留给锦城的,恐怕只有一地鸡毛和烂尾楼吧?”
“您这是诛心之论。”许文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天盛集团的实力,不需要质疑。”
“实力我信。”付平转过身,眼神如刀,“但我更信眼见为实。许总,这块地,现在不是商业用地,它是‘工业遗产预备名录’。您想动它,得先问问省文物局答不答应,得问问那几栋红砖楼答不答应。”
“这就不用付市长操心了。”许文远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规划是可以调的,名录也是可以撤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只要……价码合适。”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付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看猎物的戏谑。
“付市长,这几天,您最好多去村里转转。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别到时候,您成了那个‘断人财路’的恶人,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许文远走了。但他留下的那颗雷,炸了。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那个“一万二一平米”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工人新村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最没文化的二大妈,现在都能熟练地计算出自家那点破房子能换多少钱,然后幻想着去城南买套带花园的洋房,再给儿子娶个媳妇。
原本和谐的、充满了“咱们工人有力量”氛围的社区,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哎,听说了吗?那个大老板要给咱们发钱了!一平米一万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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