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连赵刚都愣了:“进来?谁进来?”
“进来当协助,不进来当主人。”付平说得很稳,“今天白天那套‘可帮拆,不代抢’,你们都看见效果了。老梁能帮拆,梁姐能帮分,许站长能帮接住不会说的人。那为什么还把他们全放在门外耗着?明天开始,把他们按角色排进来。纯整理的人,进材料拆分区;纯代办的人,进入口引导区;纯撮合的人,不再去替谁说话,改成去维持供需信息板。每个人只做自己那一段,不多半步。”
“你疯了。”苏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这栋楼一旦真这么开起来,它就不是我们自己还能关起门来琢磨规则的地方了。它会变成一个活的、散的、谁都盯着的现场。你一旦有一格没盯住,外头立刻就会说你平台口径又变了、入口又乱了、还是有人能走后门。”
“我知道。”付平看着他,“但现在最怕的,不是被人盯着,是楼空了。”
“楼一空,规则全回到纸上;纸一回到纸上,外头那些会说的人马上就会重新变值钱。今天你能压住,是因为人真的站进来了,桌子真的摆开了,材料真的拆给大家看了。你以为这是光靠文档做出来的?不是。是靠场子。”
这句话把屋里那点最容易被情绪顶散的劲,慢慢按住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所有变化里,真正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某一张纸、某一句话,而是科技城这栋楼变成了一个让人能看见“规则是怎么落下去”的地方。只要这地方还活着,外头那种靠嘴、靠先听、靠抢着代表大家的老路子,就会越来越费劲。可要是这地方一空,哪怕只是空半天,人很快又会往手机、往群、往熟人那边缩回去。
老k这时候把电脑一合,慢慢抬起头。
“技术上能撑一半。”他说,“事实入口、偏差入口、感受收集、材料拆分、答疑轮值,这些东西我能在后台先做成固定模板,谁上来值哪张台,就只能开哪张页面。这样一来,不至于每个人一坐下就开始自由发挥。”
苏明下意识追问:“后台能锁住表格,锁不住人嘴。”
“所以人嘴也得配表。”老k居然少有地没犯怂,“我给每一张台都做一句提示条。比如材料拆分区只能问‘事实在哪儿、节点在哪儿、来源在哪儿’,不能问‘你觉得平台会不会改’;入口引导区只能讲顺序,不讲结论;答疑区只能引用同步页和正式问答库。谁偏了,后台记录哪一台偏了、什么时候偏的。”
“这就叫把嘴也接上线。”周嫂听完,忍不住接了一句。
“差不多。”老k扶了扶眼镜,“不然今天学会一套,明天换个人坐,又变了。”
赵刚越听越兴奋,已经开始在屋里来回转了。
“付哥,这事要是真搞起来,楼下那帮想抢前排的人反而得消停些。因为你不再只是给他们一个说话的门口,你是把门里面每一段都摊给他们看。谁还想在外面装懂,底下人一进楼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在编。”
“这正是我要的。”付平说,“别让‘懂规矩’继续变成一种稀缺资源。咱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在把以前只在少数人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摊平。”
“可你还是没解决最关键的那个问题。”苏明沉了半天,终于又把话拉回来,“人从哪来,钱从哪来,时间从哪来?你别跟我说靠情怀,情怀撑不过明天下午。打印纸、热水、值班、引导、保洁、暖气、电费、晚上谁留守,遇到突发冲突谁顶上,哪一样不要人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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