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南城里住着的,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他们大半夜去泥水里给大伙儿拉车、清淤,为的是一分一毛地攒回乡的车票钱,攒给孩子买新衣服的钱。咱们要是今天把这清淤合同给退了,把这大集给停了,这大楼里一千多口子人,今年这个年,可就真成了过不去的关口了。咱们都是在这锦城里安家落户的人,谁都有个难处,谁都有个坎儿。咱们能不能在不耽误大家伙儿活路的前提下,把这大伙儿要的‘体面’和‘安静’,给规规矩矩地立起来?”
孟大哥皱了皱眉头,看着付平那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请求的眼神。大伙儿都是讲道理的,听到这儿,心里的那股子火气,不知不觉也消下去了一半。
“付市长,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我们也知道大伙儿不容易。”孟大哥叹了口气,手里的联名信放了下来,“可这噪音、这泥巴、这油烟,那是实打实影响我们生活的啊。这总不能光让我们业主单方面忍耐吧?这总得有个解决办法。”
“有办法!咱们今天就用规矩,把这两边的生计和体面,都给焊得死死的!”
付平一拍栅栏,声音在大雨初晴的空气里震得极其响亮。
“老金!二虎爹!大伙儿都过来听好!”
付平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愧疚、局促不安的老街坊们。
“从明天早上开始,咱们新南城立三条铁规矩!谁要是敢坏了这规矩,直接取消铺位,没收所有积分!”
付平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极其严厉。
“第一!关于噪音!老金,你的红篷车队,每天早上七点之前,绝对不允许在靠近锦绣华庭小区一百米内的街道上起步、拧油门!所有车子,必须由车夫人力推行进出!大伙儿用自个儿的手脚,给邻居们把这早晨的安静,给生生推出来!”
“第二!关于泥巴!雷师傅,你今天就在咱们新南城的门口,用废砖头和塑料布,给俺砌一个‘车轮冲洗池’!所有的三轮车、送货车,在出咱们大门之前,车轮子必须在池子里冲洗得干干净净,保证一粒泥沙都带不进小区的街道!这路面,二虎爹你每天早中晚,带人义务清扫三遍!要是有业主鞋上沾了一点泥,俺拿你是问!”
“第三!关于油烟!”
付平转身指着地下室的排风口。
“雷师傅!你那儿有的是活性炭和废旧的厚棉纱!你今天连夜,带几个懂暖通的老工人,把咱们地下中央厨房的排风口,用活性炭和湿棉纱,给俺做一个‘土过滤器’!每三天换一次棉纱!咱们把那杀猪菜的油烟,在排出去之前,给过滤掉九成!要是再有一丝油烟味飘到业主的阳台上,李嫂子,你的铺子就给俺停业整顿!”
这三条规矩,从噪音、泥巴、一路算到了这最让人头疼的油烟。
没有花一分钱的财政拨款,也没有用什么高端的环保设备。付平完全是用最原始、最接地气,但也最不讲情面、最严格的“人手规矩”,把这高档小区业主们要的“体面”和“干净”,给死死地压在了新南城这些老街坊的肩膀上。
“付市长!这俺们没二话!俺明天早上保证五点起来,自个儿把车推到路口再发动!绝对不吵着邻居们睡觉!”老金在外面大声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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