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市长,我们也是按程序来。这开发商许大广被抓了,这大楼的资产评估是破产重组的第一步。但这位高工说的也有道理,大楼目前属于烂尾工程,按照锦城市的城市规划安全条例,工程内部的这些没有报批的塑料暖棚、水循环管线,确实属于不合规的私自乱搭。清算组必须保证资产在交割时的干净和合规,高工的强拆通知书,也是履行他的法定职责,希望您理解。”
“李法官说得对,法就是法,规矩就是规矩。”
付平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指缝里转着,声音依旧是不疾不徐。
“但这新南城大楼,大伙儿既然知道它是停工了三年的烂尾工程,那它在法律性质上,大伙儿就不能光拿着普通民用建筑的条文来生搬硬套。高工,您是省里的注册质检员,俺想问您一句,在咱们锦城市住建局的规程里,对于这种‘施工中止在建工程’的安全冬防和灾后保全,是怎么规定的?”
高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付平一个当官的,大清早嘴里竟然能吐出“施工中止在建工程”这种极其专业的工程术语。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付市长,不管是在建工程还是完工建筑,私自加装管线不符合规划图纸,它就是不合规,这有什么好狡辩的。”
付平笑了笑,没有去接那高工那有些心虚的狡辩。他转过头,看着苏明,又看着李法官。
“李法官,高工。既然咱们是在法治社会里办案,那咱们今天,就拿着锦城市住建局的红头文件,来把这笔‘违章账’,给算个明明白白。”
付平指着二虎爹刚才死死护着的那台大水泵。
“根据《锦城市在建工程施工中止期安全及灾后保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这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在建工程因不可抗力或资金原因被迫停工期间,为防止次生灾害(如地基下沉、地下水反涌、结构冻融开裂),相关在册的权益人、施工人员,有权在未完工的结构内部,搭设临时的排水、防寒、保暖等灾后应急防护设施!”
付平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在空旷的水泥大厅里震得极其洪亮,逻辑极其极严密。
“这些设施,在法律上,不属于违章建筑,而属于合法的在建工程施工期临时防护设施!”
“李法官,您昨晚在城里,应该听到了那大暴雨的动静。前天晚上,锦城主排污管塌方,如果不是咱们新南城的老街坊们,连夜自个儿凑钱、自个儿出工,在大楼地下室里架起了这三台大功率的排水泵,把大水给及时抽了出去;如果不是咱们在这大通铺里用大塑料膜把这冷空气给死死地捂住,防止了这未干透的混凝土结构发生冰冻性开裂。”
付平指着那三十六根结实的水泥大柱子。
“那现在,这大楼价值几千万的地基和柱子,早就被大水和冰冻给破坏得发生沉降了!这楼,这会儿可能就已经塌了一半了!老百姓干的这活儿,在咱们国家民法典里,叫无因管理下的资产保全行为!这些设施,不仅不是零价值的违章,反而是在大楼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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