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成海很快也听到了这件事。下午临时沟通会上,他来得不早不晚,一开口还是那套稳话:“付市长,这事我也听说了。市场里摊主多,有些人文化水平不高,牌子写得不严谨,不一定是坏心。要我说,正因为这样,直供牌子更不能让各家乱写。最好由市场里统一管理,谁能挂、怎么挂、挂多久,都由市场统一安排。”
这话听着像是在解决问题,可小梅一下听明白了。绕了一圈,葛成海又把事情引到“统一管理”上。只要牌子统一到市场熟人手里,芝麻山以后能不能挂、怎么挂,就又要看别人脸色。
付平没有急着拆穿,只问:“你说市场统一管理,市场指谁?”
葛成海笑了笑:“当然是市场管理科牵头,我们这些熟悉摊位的人协助。毕竟每天谁卖什么,谁家货从哪来,我们更清楚。”
市场管理科的人没有马上接话。这个“我们更清楚”听着亲近,实际却把监管和熟人经验混到了一起。
付平说:“熟悉市场可以提供信息,但不能替代规则。直供标识可以统一样式,但不能由某个熟人圈子决定谁能用。标准公开,申请公开,使用公开,取消也公开。这样才稳。”
葛成海说:“付市长,我不是想替谁决定。我是怕规则太死,市场跑不动。比如有些摊主确实从山里拿货,只是没有那么多手续。如果一刀切不让写直供,人家也委屈。”
付平说:“那就分级。‘直供试点’是纳入市里闭环管理的,有供货记录、反馈记录、责任主体。普通山货可以写‘产地说明’,但不能写成直供试点。居民有权知道自己买的是哪一种。”
社区代表马上说:“这个清楚。一个是试点直供,一个是普通产地货,不混。”
老摊主也点头:“这样我们也能接受。谁都可以说自己货从哪来,但不能借别人试点的名。”
葛成海顿了一下,继续说:“可居民未必看得懂这么细。”
付平说:“那是我们说明没做好,不是放弃区分的理由。牌子要简单。比如试点摊位统一用‘新南城直供试点’标识,下面写村名、日期、反馈电话。普通摊位可以写产地,但不能使用试点标识。居民一看标识就知道。”
市场管理科的人说:“那需要制作统一牌面。”
付平说:“不要搞复杂,也不要搞花架子。先用简洁模板,明天就能改。正式牌面后续再完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居民不被误导。”
秘书补充:“反馈电话也要统一?”
付平说:“统一入口,分类处理。居民只记一个入口,后台再分到市场、社区、供货端。不能让群众买一把菜还要判断该找谁。”
这就是市长层面的处理。不是追着某个摊主问一张纸谁写的,也不是替芝麻山吵一句“你不能用我的名”,而是把整个市场的标识规则补上。问题从哪里露出来,就把规则补到哪里。
葛成海没有再反对,反而笑着说:“付市长这个办法好。就是执行起来,市场管理科压力会大。我们这些熟悉市场的人,可以帮着巡一巡,看谁乱挂牌。”
付平看向他:“欢迎提供线索,但巡查和处置由市场管理科负责。任何人都不能借巡查名义要求摊主交费、换货、改渠道。这个也写进规则。”
葛成海脸上的笑停了半拍:“这是当然。”
这半拍不长,可田有山看见了。小梅也看见了。他们终于明白,葛成海每次说帮忙,话里都带着一只看不见的手。那只手不直接抢货,只是想摸到牌子、摊位、服务、反馈这些关口。只要摸到一个关口,后头就能慢慢把事情往他熟悉的旧路上带。
会后,市场管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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