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说：“活话如果让居民误以为已经答应，就会变成压力。以后所有需求登记，必须有一句说明：是否供货以次日计划为准。你们愿意帮收，就按这个说。”

葛成海说：“这样太硬，居民听着不舒服。”

小梅接了一句：“比供不上更舒服。我们村里吃过这个亏，话说满了，后头最伤人。”

王大强也说：“登记就是登记，订单就是订单。俺也去觉得得分开。”

葛成海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仍然平：“你们是怕担责任，我能理解。但市场要做大，不能一直这么小心。”

付平把话接住：“葛成海，试点现在不是做大，而是做稳。做稳以后，再谈扩大。新南城直供试点的目标，不是把所有需求都接下来，而是建立一条来源清楚、责任清楚、反馈清楚的民生通道。通道还没稳，就急着放量，最后伤的是居民信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付平这句话把“做大”和“做稳”的区别说得很明白。葛成海一直用市场机会、居民需求这些话推动放量，看似积极，实际是在把试点推到它承受不了的位置。只要一出错，他就能说，村里不懂市场，还是要由熟人统起来。

农业口的人说：“那建议明天供货量不增加，先把临时需求归类。看哪些是稳定需求，哪些是一时热度。”

社区代表说：“居民反馈也要分。个人购买、家庭预订、食堂需求，不应该混在一起。”

付平点头：“对。临时需求分三类：居民个人、社区团体、市场转交。居民个人进入下一轮计划参考；社区团体单独评估，不占普通直供摊位；市场转交必须注明来源和说明情况。三类分开，别混成一个大数。”

秘书快速记录。

市场管理科问：“那葛成海他们收来的需求，算市场转交？”

付平说：“对。市场转交不是无效，但不能直接变成订单。谁转交，谁写清来源、数量、是否已说明不承诺。写不清的，只作参考。”

葛成海笑了笑：“付市长，您这是把简单事弄复杂了。”

付平说：“简单事如果影响到居民信任，就不能简单处理。”

田有山听到这里，心里彻底稳了。他原先怕市里为了调研好看，会要求芝麻山多供一点、多摆一点、多热闹一点。现在看，付平要的不是热闹，而是边界。只要边界清楚，芝麻山就不用被一堆临时需求推着跑。

碰头会最后形成了一个临时规则：直供试点实行计划内供货；临时需求只登记不承诺；需求分个人、团体、市场转交三类；供货端确认后才形成订单；每日下午四点前确定次日供货计划；超过时间的需求进入下一轮评估。

规则不长，却把葛成海这次借需求加压的口子收住了。

会后，葛成海在走廊里遇到一个老摊主，语气有些淡：“你看，居民想买，他们说要评估。市场机会不是这么做的。”

老摊主说：“可他们要是供不上，也不能硬答应。”

葛成海说：“所以说山货进城，最后还是得有人统。村里人太稳，稳过头就是慢。等调研组来了，看到摊位上货不多，热闹不起来，谁负责？”

这话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到市场里。有人开始说，直供试点规矩是清楚，可货太少；有人说居民愿意买都买不到，还叫什么便民；也有人说付平做事太稳，缺少市场劲头。

这些话听着像批评，又不算恶意，正好卡在试点最难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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