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时乱了几句。有人觉得许来顺太慢,机会来了还瞻前顾后;有人觉得韩大成太急,北岭还没把冷棚旧账说清,就想把货往外推。也有人站在中间,说预演要做,但不能糊涂做。
村里的老会计一直没说话,这时把市里刚发的补充说明拿出来念了一遍。念到“参与人、货源户、数量、去向、是否销售、费用承担、结果记录”这七项时,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老会计说:“市里没说不让预演。人家说得明白,预演必须有账。咱北岭要是连这七项都写不清,还谈啥第二条线?”
韩大成脸色不太好看:“写就写,谁怕写?”
许来顺说:“那就先写。写清楚再装车。你要是真为村里跑,我第一个支持。可不能嘴上说给村里探路,最后货是你家的、车是熟人的、价是人家说的,回头还说这是北岭预演。”
这句话有点重,但也说到不少人心里。北岭村不是没有能人,也不是没有货。问题就在于,过去很多事靠几个能人带着走,快是快,可边界不清。一旦事情小,大家还能忍;一旦接上市里试点,牵扯到名额、货款、反馈、责任,原来的快就可能变成乱。
韩大成沉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行,那就按七项写。菜先不卖,只拉到新南城外的停车点,看装车时间、路上时间、到点状态。车费我先垫,但账上写清,不算村里欠我。货源先从三户出,每户数量一样,坏损各家自己看。市场那边的人只看,不定价,不接货。”
许来顺听完,没有马上反对:“这样比刚才清楚。还得加一条,谁跟车,谁记结果。不能回来只听你说。”
老会计说:“我跟车。再让年轻人拍照、记时间。回来写进自评。”
屋里人这才慢慢点头。预演没有被取消,但从“熟人帮忙跑一趟”变成了“七项写清的小试”。这就已经不同了。
同一天,柳湾村也在试自己的小总账。
柳湾没有北岭那么热闹。周嫂子把几户愿意供干货、副食的人叫到一起,先让大家别急着说能供多少,而是先说三天内能稳定拿出来多少。有人一开口说十斤,她就追问:“这十斤是今天有,还是三天都有?今天有不算稳定,三天都有才写进小总账。”
一个妇女说:“那我只能写三斤。”
周嫂子说:“三斤就三斤。写三斤不丢人,写十斤拿不出来才丢人。”
另一个人问:“要是市里看咱量这么小,会不会直接不要咱?”
周嫂子说:“不要就不要。咱这次先学会咋记。市里不是说了,自评不是抢名额。咱先把自己弄明白。”
年轻后生在旁边记账,起初还有点急:“周婶,别人村都说自己能供,我们这样写,会不会太老实?”
周嫂子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老不老实?货到了市场,一称就知道。账到回款,一对就知道。现在不老实,后头更难看。”
柳湾的小总账写得很慢。谁家有干货,谁家能稳定供几斤,谁家需要提前一天准备,谁家不愿意先垫包装袋,都写得细。写到最后,数量并不好看,可每个人心里都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有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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