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点点头,顺手把这句也记下来。
城南那片旧街区更新点位离得不远,按理说半小时就能到。可车刚过一半,办公室电话就进来了。不是新南城直拨,是赵刚转的。他接起来时,语气听着还稳,但说得很快。
“付哥,新南城这边第一波表已经开始回了,表面还行,可有一件事您得心里先有数。不是入口,是后头回音台。一个昨天来过的老太太今早又来了,手里拿着旧回执,嘴里一直念叨梁姐认识她,说她家那事上次都讲清了,这回能不能少排一道。梁姐没让她少排,但后头排队的人里已经有人跟着起哄,说既然认得人,省一步也正常。”
付平没插话,让他说完。
“现在梁姐把人按回原桌了,没炸。可这说明一件事,认人的口子已经不只长在门外和待命点了,主楼里头自己也在长。大家开始不直接说插队,改说‘上次来过’‘人家都认识’‘少一道不是走后门,是省重复’。这味儿跟昨天又不太一样。”
“我知道了。”付平只回了这一句,“让梁姐别急着压人,先照原号往下走。让她把完整过程写表,尤其把起哄那几句原话记进去。中午前别急着定性,先看它还会不会往别桌蔓。”
挂了电话后,秘书看了他一眼:“这比昨天更麻烦。”
“昨天是认熟以后想快,今天已经开始长出一层说法了。”付平把手机放回去,声音不高,“而且这说法很要命,不叫走后门,叫少重复。谁听着都像有理。”
秘书自己都跟着皱了皱眉。
确实,前几天他们防的,多是显眼的口子。熟人带路、门外定类、待命点先拿、旧单子顶今天确认,这些都还看得见。可今天这一句“少重复”,味儿一下就变了。它不是硬冲,也不是借脸抢快,而是开始借已经走过的流程,反过来挤流程。因为大多数人都怕麻烦,尤其是已经来过一回的人,最容易觉得自己不该从头再来。
“这句一旦立住,后头很多事都会跟着松。”秘书低声说。
“所以今天这趟不白走。”付平说,“人只要不在场,很多藏着的理就会往外冒。以前我杵在那儿,别人不一定真服规则,很多时候只是先让着我。现在我不在,谁还能让他们回原号,那才算规则真有点力。”
车到下翔巷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城南老街这边照旧是另一副日子样,窄巷子、老房子、铁匠铺、早点摊、油烟、湿地面,全是现实里的东西,看不见一点什么“模式”或者“机制”,可偏偏也是在这种地方,付平反而容易把脑子里那条线理清。因为这地方最不吃虚的。你说大了,没人理你;你说空了,人当场就能顶回来。
今天要看的还是两处。一处是下翔巷那排临着古驿道的几间老屋,昨天答应了孙大姐,不是说“先保护后处理”,而是得真把怎么改、谁出钱、厨房往哪儿挪这种小事先落一版。另一处是铁匠胡同,老耿头和儿子的那场架,昨天只算把火头按住,还没碰真问题。
赵刚今天没跟来,跟车的是城建口和住建局的两个人,手里都抱着新画的简图。几个人刚一进巷子,孙大姐就在门口等着了,头发没昨天那么乱,菜刀也不见了,手里倒多了个小本子。
“付市长,您真来了。我还以为您昨天就是先说几句安我的心。”
“我昨天要只是安你心,今天就不来了。”付平看了眼她手里的本子,“记啥呢?”
“我家这厨房平时咋用,哪儿漏水,哪儿返味,哪边放煤气,哪边搁案板。”孙大姐把本子往前递了递,脸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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