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揪着那笔八十万垫资款不放,污蔑他资金来路不明,账目不干净!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句,暗指他频繁对接上级领导,有跑官要官的嫌疑!”
“跑官要官。”
秦开河低声重复。
“这四个字放出去,杀伤力可比八十万的账目问题大多了,最容易让人胡乱揣测!”
胡专政没敢接话,暗自长叹一口气。
那笔八十万的账目,前前后后核查了无数次。
银行流水清清楚楚,有据可查,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跑官要官的指控完全不一样!
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不用查,不用实证。
只要流传开,人人都会暗自猜忌!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默认,钟思远是绕过乡里班子,直接攀上了梁市长的高枝!
这一招,实在太阴毒,太狠了!
但他半句异议都不敢提。
此刻秦开河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缓和的话。
短暂沉寂后,秦开河直接一锤定音。
“这封匿名信,不用核查。”
“但区纪委收到举报信这件事,必须立刻散播出去!”
秦开河抬头看向胡专政,胸有成竹。
“要让全乡所有人都知道,钟思远根本不是无懈可击的,照样有人暗中举报,私下发难!”
流蜚语,一个人说出去的是假的,三个就变成了真的;假话传得多了,自然就会有人相信。
胡专政不以为然。
这些小手段根本就不能动摇钟思远的根本!
就算有流蜚语又能怎么样?
钟思远的账目早就全部公开了,流水凭证也是一清二楚的,任何级别的检查都可以查到!
到头来,这些谣最多也就是让钟思远多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很快他就想通了秦开河的算盘。
现在的秦开河,早就不在乎什么体面了,也不在乎什么周全了!
只要能让钟思远掉一层皮,打击他的嚣张气焰,挫败他的锐气,再卑鄙的方法秦开河也用得出来!
胡专政太懂秦开河此刻的焦躁和忌惮。
钟思远又把十三年前的案子给翻了出来。
表面上是翻旧账,平反冤案,实际上就是当众羞辱秦开河。
挑衅他扎根乡村多年所获得的绝对权威!
当年的案件,乡里一锤定音!
这么多年,乡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秦开河一个人做决定的!
这是翻案吗?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当着全乡干部的面挑战乡长的威严,秦开河怎么可能忍得住!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胡专政那点不屑也就完全压下去了。
他跟钟思远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内心深处也很佩服对方踏实做事,敢闯敢拼的精神。
可现在站在这位置,待在这办公室,他的立场就由不得自己了!
官场从来不分对错,只分阵营!
站到哪边就为哪边挡风遮雨,替谁扛事,挡刀!
沉默了一会,秦开河压低了声音。
“复查的事,一味拖延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你跟我说实话,旧案要是彻底彻查,赵老歪的冤屈,到底能不能彻底翻过来?”
胡专政指尖微顿。
“账本上刘德贵的亲笔签字,周志和的有效证词,全都真实有效,有据可查!完全能够推翻当年的定论,翻案的完整证据链,已经百分百齐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