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乡长这几天很忙吧?”
“还可以。年底的时候,就是这么回事。防火、慰问、年终总结,一样一样地做。”
刘标真从桌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对方。
胡专政接过之后没有点,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审计组下周二要再次进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小周说的。”
刘标真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之后就把打火机丢到了桌子上。
“第二次进入的时候,查完就查完了。该配合的要配合,该提供的材料也要提供。”
胡专政笑了一下。
“刘乡长倒是看得开。”
“有什么不能看开的呢?审计是正常的业务,不管是谁查都是一样的。乡里应该配合的就配合好。”
“是,配合。”
胡专政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说道。
“第一次来的时候,刘乡长家里有事没赶上。第二次……家里事情办好了没有?”
刘标真夹烟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
“处理好了,老母亲身体不好,去区医院住了几天,现在接回家了。”
“哎哟,老人家的身体要紧。”
胡专政满脸关切地往前倾了倾身体。
“刘乡长你也真是,家里有事也不跟我们班子里的同志说一声,秦书记那天还念叨呢,说标真同志家里有困难,咱们班子应该多关心关心。”
“一点小事,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话不能这样说。”
胡专政点燃香烟,烟雾从鼻子里面慢慢地喷出来。
“你是乡长,大萍乡政府的班长,你家有事那是大事,班子里的同志谁不想帮帮?”
刘标真笑了笑,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胡专政抽了两口烟,话锋一转。
“刘乡长,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心直口快,有些话秦书记不方便说,我替他说了。”
“你说吧。”
“这次第二次进入的时候,区里很重视。段国平亲自安排的,区纪委也过问了。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有人认为第一次没有查清楚,要再查一遍。”
刘标真弹了弹烟灰。
“翻吧。账目都在,翻几遍都可以。”
“账目就是账目。”
胡专政将烟头丢到了烟灰缸中。
“刘乡长,你是乡长,你是政府口的班长,湿地公园项目是政府口的事,钟思远同志是具体分管的,第一次你请假了,第二次你总不能又请假吧?”
这句话非常直白。
刘标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假?”
“没有说明。就是想提示一下。”
胡专政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比刚才好点。
“你是乡长,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坐的话,别人就会想入非非。”
“多想什么?”
“多想你是不是在躲事儿啊。”
胡专政把脸贴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刘乡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情。你是乡长不是副乡长。项目的事情,你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越躲,秦书记那边就越不好为你说话。”
刘标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的力道并不小。
“老胡,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躲过事儿?第一次进场,我老母亲住院,我请的是事假,白纸黑字有请假条。第二次进场,我说了我不去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