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部门口的路是泥巴路。
前两天刚下过雨,虽然已经晴了好几天,但地还没干透。
脚踩上去,鞋底沾起一层湿泥,走两步就得在石阶上蹭一蹭。
周组长走在最前面,皮鞋上全是泥点子。
低头看了一眼之后没有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了!
后面跟着秦开河,刘标真,张俊奇,胡专政。
考察组的另外两个人。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把狭窄的村道给挤满了!
秦开河快步走到前面,笑着伸出手来。
“周组长,村部就那么点地方,又小,要不咱就在院子里坐会儿,我让人把账本子搬过来!”
“不用。”
周组长摆了摆手。
“进到房间里面去看。账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看。”
秦开河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嘴里还念叨着。
“行行行!周组长请!老柳,把门打开!”
老柳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门打开之后。
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淡,只有一扇窗户。
周组长进到房间之后并没有马上坐下,站在桌子旁边,环顾四周。
“平时谁在办公室里工作?”
“平时这边的账目都是会计管的,村里会计是乡经管站统一招聘的,不占村两委的职数。”
秦开河接话很快。
周组长点头之后就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几本账簿上。
“这就是合作社的账目吗?”
“总账,明细账,银行流水登记簿。”
周组长拉开椅子坐下之后,伸手拿过来看了第一本。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剩下翻看纸张的声音。
秦开河在一旁站着,腰板很直,但是手心里已经出汗了。
账目他看过,没有问题,每一笔都是真的,张金华做账确实是干净。
但是干净归干净,越干净就越显得秦开河在乡里就是个摆设!
一个书记,管不到账,管不到钱,管不到项目,那还能管什么?
“秦书记。”
周组长忽然说道。
“嗯?周组长你说!”
“在该账目中,合作社的收入分为两部分。成品寿材的销售收入,散件加工的加工费。散件加工由谁负责管理?”
秦开河有些心虚。
散件加工这一块,他压根不清楚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当初出台的乡管村用文件中,他把散件列入了重大事项范围。
目的就是要把钟思远的脖子掐住!
但是后来钟思远把报批改成报备,直接把他的抓手给卸了!
当时没有再去深究,觉得慢慢来就可以了!
但是考察组当面提问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具体的运作方式!
“这个……散件加工是合作社的经营活动,由合作社理事会集体研究决定,并且报乡经发办备案。”
秦开一边说,一边心里打鼓。
他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个事实也说明了书记对合作社的具体事务根本无权过问!
周组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问下去,翻到下一页。
“上面写的是散件加工费收入记入合作社的公共账目中,按季度分配给匠户。是谁来决定按季度分配的呢?”
“合作社章程规定。”秦开河回答。
“章程是哪位人士撰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