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之后才开口,声音很低。
“开河,你确定现在要听?”
“说,我听着。”
“行,那我就直说了,你别不爱听。”
老赵清了清嗓子。
“今天下午考察组回区里后,周组长在碰头会上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原话是这么说的......”
老赵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
“大萍乡的工作有亮点,但是这些亮点主要体现在项目本身,并没有体现在领导班子的整体协调能力上。有的班子成员对于项目的了解要比主要负责人多得多,要引起注意,不要使干活的人寒心,也不要让管事的人没事做。”
秦开河手里攥着话筒!
周组长说的干活的人指的是谁呢?钟思远。
那管事的人......
老赵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秦开河听懂了,管事的人就是秦开河。
他是书记,全乡的事情都归他管!
项目的进展,产业的发展,资金的调配,人事的安排,哪一样不是要经过他的签字或者同意才能进行的?
但是周组长一句话就把他的身份给定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地干了二十年,熬了多少个夜晚,陪了多少个笑脸,欠了多少人的感情。
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老赵,周组长还说了些什么?”
秦开河咬着后槽牙问道。
“还有句话。”
老赵的声音已经很低了。
“周组长说柳沟村的合作社账目做得很规范。问谁负责账目,乡里上报的是乡经管站代管。”
“但是周组长说,代管只能管账,不能管心。把账做到这样子的程度,说明具体干活的人是真懂,真上心的。”
秦开河的肩部塌了下来。
“开河,我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对你说。”
老赵说话的声音变小了。
“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因为你做的得好,而是因为钟思远做得太好了。你要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走。硬碰硬是不行的,周组长在会上已经点出不能让干活的人寒心了,再压制钟思远的话,传到区里就是跟考察组唱反调!”
秦开河没有开口。
“好的,我还有事情,先挂了。你自己想想看。”
打不通了。
秦开河拿着话筒听了三秒忙音之后才把话筒放回原处。
胡专政推门进来的时候,秦开河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一支没点的烟。
“书记,考察组走了。”
“我知道。”
秦开河没看他。
“老赵刚才打电话了,说周组长在碰头会上点了大萍乡班子的问题。原话是干活的人没权,有权的人不干活。”
胡专政站在门口,脚步一顿,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话……是冲着您来的?”
秦开河终于抬眼,目光里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火气。
“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实话实说。”
“书记您说。”
“大萍乡的书记是我秦开河,我管住自己的地盘,管住自己手里的权,把那些越过我直接往区里、市里跑的人拦一拦,我维护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错了吗?”
胡专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秦开河盯着他,烟在指间被捏得变了形。
“你回答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