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榆林城中,陆长风待她,是何等的温柔缱绻、浅尝辄止。
她本以为,那便是这男子床笫之间的全部了。
直到此刻,她才骇然惊觉。
昨夜的那个陆长风,分明是……手下留情,怜香惜玉到了极点。
而一旦,他动了真格,以他那玄妙通神的双修之术,以他那早已臻至化境的手段,以他那深不可测、越发精纯的一身修为……
莫说是两位姐姐,纵是再添上几人,只怕,也断然,招架不住。
那一室的旖旎,那结界之内传出的、时而清冷时而娇媚的求饶软语,那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的婉转呻吟……无一不在向王惊弦,昭示着这个男子,那深藏不露的、令人心惊的“本事”。
“陆郎……不、不行了……妾身……妾身当真求你了……”
那素来清冷孤傲的洛清歌,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矜持,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那泛着薄红的眼角,满是承欢过后的迷离与讨饶。
白浅浅更是气若游丝,那双含泪的杏眼,无助地,望向了一旁看得面红耳赤的王惊弦,仿佛在向她“求救”,又仿佛,在拉她“下水”。
王惊弦又是羞赧,又是好笑,原来是用这招……
与此同时。
贺琛身死、北境大捷的消息,也如插上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长安。
一时间,朝野震动,举国哗然。
陆长风,单人匹马,闯突厥二十万大军,斩杀漠北武尊贺琛,夺回神器昆仑剑,退敌百里,一举弭平了那足以倾覆北境的滔天大患!
如此惊天动地的伟业,闻所未闻!
而这位陆先生,乃是镇国公主李令月麾下的第一人,早已是天下皆知之事,北患既平,那身为陆长风背后“主使”的镇国公主李令月,其声望之隆,一时间,更是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朝中百官皆知,如今这大唐的江山,内有陆长风这等神鬼莫测的擎天之柱坐镇,外则突厥新败、四夷宾服,可谓是内忧外患,一朝尽平。
而这泼天的功劳与声望,最终,尽数汇聚到了那位镇国公主的身上。
时也,势也。
当今圣上,本就体弱多病,久疏朝政。
先前那场废太子的风波,更是将这大唐的国本,动摇得七零八落。
储位空悬,皇权旁落,整个朝堂,早已是人心浮动。
而在这皇帝势弱、太子被废、群龙无首的当口——
镇国公主李令月,凭借着弭平北患的滔天之功、如日中天的赫赫声望,以及那朝中盘根错节的党羽,一跃而起,俨然已成了这大唐朝堂之上,唯一的、擎天架海的中流砥柱。
短短数日之后。
一道诏书,自那深宫之中,缓缓传出。
“陛下龙体抱恙,卧床不起,特命镇国公主李令月,临朝称制,代理万机,总揽朝纲。”
诏书既下,天下震动。
李令月,终于一步踏上了那距离九五之尊,仅有一步之遥的至高之位。
垂帘听政,临朝称制。
大唐的江山社稷、军国重务,自此,尽数,操于她一人之手。
那传承了数代的李氏皇权,也在这一刻,悄然地,落入了她这一脉的掌中。她,只差最后一步了。
而作为她背后那柄最锋利的剑、那根最坚实的柱。
陆长风,自然也水涨船高。
李令月临朝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为这位不世出的功臣,加官晋爵。
却被陆长风,婉谢绝了。
“虚封之爵,于我如浮云。”
朝堂之上,陆长风一袭青衫,立于百官之首,从容而道:“臣所求者,非高官厚禄,唯愿大唐江山,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李令月凤目含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这个臭家伙一贯是人模狗样,在外人看来,文武双全,姿容出彩,简直是不世出的人物,只有熟悉他的才知道,这家伙风流好色,让人生闷气,却也温柔体贴,让人难以自拔。
“既如此。”
李令月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传本宫谕令——”
“擢陆长风,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授‘天策上将’,总揽天下兵马,参决军国机要,凡朝政大事,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乃是真宰相之职,执掌天下政务。
天策上将,更是那久已废置、总揽天下兵马的至高军职!
这一文一武两大权柄,尽数加于陆长风一人之身!
自此,大唐的军政枢机,朝堂的中枢命脉,尽数操于这位青衫男子之手,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大唐的天下格局,自北境大捷的这一日起,已然,彻底地,变了。
李令月临朝称制,陆长风执掌枢机。
一个,是那即将君临天下的女帝。
一个,是那手握乾坤的擎天之柱。
二人相辅相成,朝野上下,再无一人,能撼动这二人分毫。
大唐的江山,正沿着一条前所未有的轨迹,滚滚向前。
而那最后的一步,那至尊的宝座,于李令月而,也不过是,水到渠成、唾手可得之事罢了。
……
然而。
就在这大唐朝堂,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的当口。
一封自那万里之外的不死国、南陌琼华山辗转而来、几经周折的密信,穿越了重重的关山与海,悄然地,送到了陆长风的手中。
那封信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清丽而婉转的字迹。
信中,季弦清楚地写下了那震动整个洪方的剧变——
蚀日盟主姬无极,悍然发动了对上三国的全面攻伐,羽民国王城已破,宗庙倾覆,而那姬无极此番大动干戈,其意,竟似乎并不在杀戮征伐,而是在那羽民国中,翻找、搜寻着某样,不为人知的东西……
“同源之物。”
陆长风缓缓地,放下了那封信,望向了那遥远的、西方的天际。
北境的棋局,方才落定。
而那万里之外、另一片天地的惊涛骇浪,却已然,朝着他,汹涌而来。
“姬无极……”
他轻声念着这个陌生、却又在那昆仑墟中,与他产生过一丝奇妙共鸣的名字:“看来,我是非回去不可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