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房间内陆朝辞斜倚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账册，时不时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萧衡宴还未归来，她心中实在不安，不知他审问戚凛一事可有结果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王妃，奴婢给您添些热茶。”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朝辞应了一声：“进来吧。”

汀兰手里端着茶盘走进来，她看了一眼陆朝辞手上的账册，劝道：

“王妃，夜已经深了，您不如先歇下吧。”

陆朝辞摇了摇头：“没事，我还不困。”

汀兰想再劝一句，见她神色坚持，便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将茶壶往陆朝辞手边又推了推，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过去，院门再次传来脚步声时，陆朝辞立刻放下账册，抬眼看向房门方向。

萧衡宴推门进来，他看见陆朝辞还醒着，脚步顿了一下：“朝朝，你怎么还没睡？”

陆朝辞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萧衡宴身边，想伸手替他接过手上的披风。

萧衡宴侧身将披风随手一扬，搭在了屏风上。另一只手顺势落在她腰后，虚虚拢着。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微哑：“在等我？”

陆朝辞轻轻应了一声：“嗯。”

萧衡宴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冷冽散了大半，浮起淡淡的笑意。他收回搭在她腰后的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在软榻上坐好。

他道：“困吗？要是累了，先睡。若是不累，我跟你说说从戚凛口中审出来的事。”

陆朝辞原本靠着软枕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神色惊喜：“王爷，戚凛肯开口了？”

萧衡宴看着她，点了点头：“都招了。”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

陆朝辞立刻问道：“戚府那位老祖宗真的是先皇？”

“是。”萧衡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是本应于十九年前驾崩的先皇。”

哪怕早上经过外祖父确认，此刻再亲耳听闻，陆朝辞依旧心头一震。

死了十九年的先帝，竟然真的没有死。

萧衡宴将先帝当年被当今圣上下毒，濒死被复雍会救下等等事情缓缓道出。

陆朝辞屏息听着，眉眼一点点沉下去：“先皇究竟跟复雍会的人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何会出现在北境藏身在戚府，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着急，我慢慢跟你说！”

“那王爷你快说。”

“复雍会的目的是反大靖、复大雍。先帝得知他们的意图后，跟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萧衡宴顿了下，“他说他可以帮复雍会拿下大靖，也能帮他们拿下北冥、北邙、北蛮，若是复雍会的人愿意，其他诸国都不在话下。”

“但他要求复雍会的人保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但他又无法完全信任复雍会的人，就住在了戚府中，戚家是先皇当年预备好，用来顶替外祖父位置的人。”

陆朝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先皇就这么甘心，外面的荣华富贵怎么比得上身为皇帝，一九鼎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