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低着头沉默的方猛。
知子莫若母。方老夫人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恨铁不成钢道:“混账东西,你对得起长空吗?”
方猛低着头,良久,才慢慢开口:“娘,儿子也是无心的。”
“当年慧欣的求助信,原本是写给您的。可那时候您被梁绍困在佛堂,内外隔绝,信件兜转一番,最终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原本是打算亲自去接慧欣,将她好好安顿好。”
他抬了抬眼,眼底满是悔恨:“娘,慧欣不仅是顾长空的妻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存心害她?”
方老夫人眉心紧拧:“那为何最后是庞杏娘去见的慧欣?为何这么多年,你对此事只字不提,对慧欣更是不闻不问?”
面对母亲的厉声质问,方猛羞愧难当,头颅埋得更深,半晌后才艰难道出当年的事。
“娘,我真的没想到,庞杏娘会用这般歹毒的手段对付慧欣。”
“当年是她主动跟我说,与慧欣是好友,而我是男子,男女有别,会不方便。”
“她还说,彼时镇国王府风波未平,局势敏感,若我突然离开北境,或许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给慧欣带去危险。而她是女人,不容易被人注意,由她去是最稳妥的。我一时糊涂,轻信了她的说辞,便点头应允了。”
“之后,她便带着我的回信,去安顿好慧欣,回来跟我说,慧欣担心北境不安全,她暗中让人将慧欣送去西边安顿了,我便没再过问。”
“哗啦!”方老夫人抬手一掌拍在车厢矮几上,茶盏撞击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内。
方老夫人听得心口发堵:“那为何前些日子,长空向你打听慧欣的下落,你跟他说从未听过慧欣的消息?”
方猛的肩头缩了一下,他低着头:
“前些日子镇国王一家归来,庞杏娘便开始在梦中呓语,断断续续提及慧欣,语慌乱不已。我那时便隐约猜到,慧欣恐怕已遭遇不测。”
“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庞杏娘对慧欣下毒手,只以为庞杏娘自责没照顾好慧欣。因此,在长空上门询问时,我担心长空迁怒庞杏娘,就将这事隐瞒了下来。”
方老夫人闭了闭眼,只觉得满心悲凉,连声长叹:
“糊涂!你真是糊涂啊!为了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糊涂了大半辈子!”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一遍遍敲打着车内人的心神。
良久过后,方老夫人敛去眼底的失望,语气恢复平静:
“回去收拾收拾,过几日我们带着玉儿,回乡下老家。”
方猛骤然抬头,满脸错愕:“娘!如今荣王正要重用您,您前途正好,怎能就此放弃,就此离开临溯城?”
“前途?”方老夫人声音凄然,“你觉得我们还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吗?”
“今日慧欣当众揭开过往,却未曾直那封求助信究竟是写给谁的,已经给我们留了最后情面。”
“方家今日丑闻尽出,教子无方、识人不明、辜负挚友,颜面扫地,在临溯已无半分立足之地。”
她疲惫地摆了摆:“回去吧。回乡后,我们好好教导玉儿,修身正心……”
话说到一半,她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渺茫的期许,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炷香前,镇国王府内,见到外祖父、外祖母去送宾客离开,陆朝辞和萧衡宴也准备跟着一起去,他们刚走出顾长空的院子,就见到汀兰飞奔而来。
“王爷、王妃,顾二夫人和两位小姐与周浩、李默发生争吵了。”
陆朝辞微微蹙眉,看向萧衡宴道:“王爷,我们过去一趟。”
萧衡宴点头,看向汀兰:“她们在什么地方。”
汀兰连忙回道:“在前院的花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