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去，光就亮；提上来，光就灭。

她来回玩了好几次，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床头灯好有意思。”

余航正窝在旁边打盹，听到这话，猫耳动了动，尾巴懒洋洋地甩过来，搭在她腰上。

“学姐你喜欢就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余航学会打猎，常常天不亮就变回大白猫钻进林子，回来时叼着野兔、山鸡，甚至有一次拖回一条足有半人长的大鱼。

沈瑶则负责采集、烹饪、打理树洞。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竟然把这荒野生活过得像模像样，甚至……有滋有味。

直到某天夜里，沈瑶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头顶那盏微微发光的蘑菇灯，忽然想起一件被她遗忘很久的事。

“余航。”

“嗯？”

“你还要参加奥运会呢。”

余航没说话。

黑暗里，他尾巴僵了一瞬。

“你训练了那么久，就为了那一天。”沈瑶侧过身，看着他的轮廓，“我见过你比赛的样子。你游泳的时候，特别特别好看。”

她声音轻下来。

“水里的你，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特别快，特别有力，所有人都追不上你。你触壁的那一刻，我站在看台上，觉得你在发光。”

余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喜欢我比赛的样子？”

“喜欢。”沈瑶毫不犹豫，“特别帅。”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帅哥游泳呢？

反正沈瑶喜欢。

黑暗中，她没看见余航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尾巴尖也微微翘起。

“那你想回去吗？”余航问。

“想。”沈瑶伸手去摸他的脸，“我想看你站上领奖台。”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沈瑶听见余航轻轻叹了口气。

“好。”

就在他说出这个字的瞬间，沈瑶忽然听见一个极细微的声响。

滴答。

她抬起头，看见树洞角落里出现那只一直倒着走的怀表，指针颤了颤。

它开始正着走了？！

沈瑶还没来得及惊讶，眼前的世界便像被水洗过一样，一寸寸褪去颜色，又重新染上新的光影。

再睁眼时，她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

窗外的阳光亮得刺眼。

沈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旁边床位上，余航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输液管一晃。

“学姐。”

“嗯。”

“我们回来了。”

“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出了声。

_

后来沈瑶才知道，那个雨林世界，是余航潜意识里造出来的。

他看见沈瑶身边围着太多人，那些数不清的追求者，他什么都没说，却在心底最深处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这世上只有我和她就好了。

于是世界回应了余航。

那个倒转的怀表，是他停滞的心。

只有当他真心愿意回去，时间才会重新向前。

_

三个月后，奥运游泳馆。

人声鼎沸，灯光如昼。沈瑶坐在看台第一排，手里攥着国旗，掌心全是汗。

发令枪响。

余航跃入水中的那一刻，全场欢呼。

沈瑶看见他在水中翻腾，白色的水花在他身后炸开。少年游得像一尾银鱼，流畅、迅猛，无人能挡。

触壁。

冠军。

全场沸腾。

余航摘下泳帽，抬眼望向看台。

湿漉漉的睫毛垂了又掀，那双眼睛在场馆璀璨的灯光下，亮得惊心动魄。

他攀上池沿，一步步走向采访区，“我有一句悄悄话，想对我的心上人说。”

场内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尖叫——奥运冠军要当众表白了！

“不过很抱歉，她喜欢低调。”

少年没有出声，只轻轻动唇，用口型无声吐出那几个字：

“jet'aime.”

沈瑶，我喜欢你。

_

后来。

余航把那枚金牌挂在了沈瑶脖子上。

沈瑶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余航瞳孔猛地一缩。

当晚，沈瑶推开余航家门，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余航站在旁边，耳尖微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姐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和一条长长的猫尾巴。

“我买了猫耳朵和尾巴。”

少年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只有她听得懂的暗示。

“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