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完走廊转弯的时候没有回头关灯,因为他知道数据室的灯会在十五分钟后自动熄灭。那行藏起来的数字还会留在坐标里,留在航行日志里,留给下一个算到它的人。而他走出这道门,是要去找那个名字背后的人。
他先去了档案室。值班的人问他调什么,他说调方舟一号那批封存档案的移交单。对方查了一下,说那批单子十年前就转到低密库了,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他说没有,就这些,道了谢,转身往外走。他没再追问那批单子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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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多了,就会有人记住他今天来过。有些路要走得轻,才走得远。
从档案室出来,他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调度站。他报了个编号,说要申请一次短程星门通行。值班员看了眼他的编号,又看了眼他,说这编号的通行权限是锁定状态,需要上级签批。陈星北说知道了,把证件收回去,没争辩,也没多解释。他走出调度站的时候,天上那颗灰紫色的星正悬在西边,亮得有些反常。他盯着它看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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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他算了半天的坐标指向的方向。
他走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只旧的坐标本,翻开中间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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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页夹着一片干掉的枫叶,压得很平,叶脉都还清楚。那是很多年前有人随手塞进他这本子里的,他一直没有扔掉,也一直不知道是谁放的。今天他忽然觉得,那大概也是同一条线上的人留下的。他把本子合上,放进背包里,加快了脚步。
权限锁着,他没打算硬闯。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最明白一件事:门不会为敲门的人开,只会为会开锁的人开。而那行藏在坐标里的数字,就是他手里的钥匙。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他没有开灯,摸黑在桌边坐下,把那张纸带展开铺平,借着窗外的光又看了一遍那行数。每一个数字他都认得,但它们拼在一起指向的那个名字,他还没见过真人。他合上眼睛想了想,想的是方舟一号当年最后一次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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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里写着
"任务中止,人员平安",没有写为什么中止。那行被埋进坐标里的数字,大概就是那次中止的原因。他把纸带收好,起身推开窗,朝着西边那颗灰紫色的星看了一会儿。明天,他要走那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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