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绽开的瞬间,一股气流缓缓涌出。干燥纯粹,裹挟着厚重的陈年土腥气,却不闷腐,反倒透着一股通透的空荡感,像是密闭两千年的空间,终于迎来第一口外放的气息。气流贴着地面缓缓漫开,吹落表层浮灰,将门缝下方的薄灰尽数拂去,露出底下古朴平整的原生石面。
土腥气中,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奇异味道,似燃尽的余灰,又像封存千年的旧书页,干燥、古朴、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沈望舒鼻尖轻嗅,指尖在工具箱盖上轻轻一叩,低声定论:“里面的东西,比墙外的石刻文字更古老。”
余守鼎缓缓抽出铜条。尖端光洁如新,无变形、无磨损,历经千年机关解锁的咬合,依旧完好无损。他随手在衣摆轻轻擦去浮尘,利落收回工具箱。动作四十年未变,熟稔到成了本能。
他抬眼望向门缝下方露出来的石纹,纹路走向与他指尖摸索的弧形磨痕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这扇门本无锁。”他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给自己四十年的守候一个交代,“它只是在等,等一根对的铜条,等一个会转、懂它的人。”
罢,他合上箱盖,退至墙边,彻底让出通路。
半指宽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温润柔光,比地底灰紫的冷光更暖、更沉静。入口石质与外壁截然不同,表层细腻微亮,像是常年被高温熏蒸、或是被特殊液体浸润千年,自带一层哑光釉感。微光便是从这层石面上漫反射而出。
这抹暖色,陆川无比熟悉。正是地底空腔中异界残片升温的同源光泽。无需多证,这道门、那片空腔、所有异界异象,本就是同源一脉,锁链相连。
陆川立在门前,并未急于踏入。他侧耳凝神,细听门内动静。通道里无风无响,死寂沉沉,唯独那道贯穿地底的空灵弦鸣再度浮现,比之前更近、更规整、更清晰。不再是遥远模糊的震颤,而是就在身前深处,节奏分明,轻轻牵引着众人脚步。
它在等人进去。
陆川凝望门缝暖意,沉声道:“进去。”
话音落定,他不回头、不迟疑,侧身率先踏入窄门。蒙恬紧随其后,此番鬼体穿行,那股诡异的排斥力彻底消散,如流水穿闸,顺畅无阻。沈望舒提箱跟上,步履轻盈沉稳。余守鼎收好工具箱,敛尽周身气息。陈星北点亮终端光屏,冷白光线穿透幽暗,稳稳照亮前路,落在前方三人的背影之上。
四人尽数入内,身后门缝无声合拢,恢复如初,仿佛从未绽开。
通道深处比外界更凉,静谧无风声,唯有那道清越弦鸣步步递进、愈发清晰。无形的弦线牵引着众人,一路向地底更深处延伸。四人默然前行,脚步声在密闭石道间轻轻回荡,起落有序。无人追问前路远近,无人疑虑深处险境。
弦声不息,前路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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