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余震缓缓散尽,整片核心室彻底归于安宁。孙悟空抬手,将杵在地面的金箍棒轻轻提起,斜斜拄在身前。黝黑古朴的棒身末端斜抵地砖,稳稳撑住身形,不张扬、不凌厉,却自有一种镇压四方的沉厚气场,静静锁住整座空间的气机。
他微微歪头,慵懒地抬眼扫遍全场。目光慢悠悠掠过各个角落,先是余守鼎藏身的廊下阴影,再是战火未歇的主通道入口,最后落向侧翼通风管道的暗沉阴影。每一处视线都点到即止,从不停留,并非在警惕敌情,反倒像一场漫不经心的核验,确认着自己沉眠两千年间,这片护了无数岁月的天地,是否依旧安好。
视线流转,最终轻轻落在沈望舒的桌面。摊开的日志纸页字迹工整,密密麻麻记满了整场死守的战局变数。他只淡淡一瞥,转瞬移开,眼底无波无绪,仿佛人间记录的生死博弈、绝境坚守,于他而,不过是转瞬云烟。
沉寂片刻,苏醒后的第一声话语,终于缓缓落地。
“俺老孙睡了两千年,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偷东西。”
声调平平淡淡,没有怒意,没有杀伐,不似兴师问罪,反倒像在随口陈述一件既定的寻常事实。两千年沉眠,世事更迭、战火纷飞、小人僭越,尽数被他这一句轻描淡写囊括。话音尾声轻扬,落下一句不急不缓的诘问:“这毛病谁惯的?”
整句话音量始终平稳,无半分拔高,唯独末尾的“谁”字,咬得清亮利落,字字沉落心底,穿透力碾压全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骤然铺开,没有震天动地的气势,却让周遭每一寸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微滞。这一问,不是求证答案,是千年旧神的俯视,是对僭越者最直白的敲打与究责。
不远处,那名被他一棒轻点震飞的黑石强者,全程缄默不语,半点不敢妄动。方才那记隔空制衡干净利落,体表无伤、不见血光,却早已震锁他周身气机,在经脉深处烙下无法消解的神性印记。外人看不出分毫伤势,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一瞬,自己早已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