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把那张被折叠过的星图重新展开的时候,纸页上还有上一次折叠留下的折痕。层层叠叠的纹路深浅交错,刻印着反复推演、数次封存的痕迹,老旧又厚重,像是把整片星海的未知与凶险,都悄悄锁在了这方寸纸页之间。她掌心平贴纸面,顺着纵横的折痕缓缓摩挲,从一端稳稳推至另一端,力道轻柔却均匀沉稳,一点点抚平蜷缩的纸角、压平凸起的褶皱。原本凹凸杂乱的纸面渐渐舒展平整,经年折叠的印记虽未消去,却不再阻碍星轨的呈现。
伴随着纸面归于平整,星图之上,十三座星门的位置次第苏醒。起初只是模糊暗淡的浅痕,藏在纸纹与光影之间难以分辨,随着褶皱尽数抚平,光点慢慢清晰、逐层提亮,轮廓、坐标、星轨脉络逐一显现。微光层层递进,从晦涩朦胧到清晰可辨,最终十三座星门尽数亮起,稳住均匀且温润的亮度,完整铺开整片空域的星门布局,纵横交错的航线,瞬间将茫茫星海的格局定格在众人眼前。
沈望舒捏起一支铅笔,指尖稳而不僵,落在整张星图最靠前的一座星门边缘,随手圈下一圈印记。线条随性,算不上规整浑圆,带着手工落笔的自然弧度,却精准锁定了目标方位,在密密麻麻的星轨线条中格外醒目,不会让人错辨分毫。这是当下最贴合、最直接的突破口,也是他们踏出这片战区、奔赴域外的唯一捷径。
“最近一座,星系边缘,约半日航程。”
她说话时始终垂眸盯着纸面,目光紧锁圈定的星门坐标,没有抬头环视众人,也没有刻意强调局势的紧迫。声音清淡克制,不带多余情绪,只是冷静客观地播报研判结果,字字精准、句句落地,是长期身处险境养成的沉稳,不慌不躁,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清晰捕捉到关键信息,为即将开启的远征敲定第一个明确方向。
陈星北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前终端屏幕流光闪动,海量数据流飞速滚动、实时刷新,将纸质星图对应的全域数据精准复刻、层层细化。相较于纸面的直观格局,终端里跳动的航线参数、空域波动、能量残留,藏着肉眼无法察觉的隐秘危机。他静静凝眸扫视屏幕,目光在飞速跳动的数字与曲线间快速梳理、比对、核验,剔除无效杂音,锁定目标星门的全部空域记录。
片刻沉静过后,他开口道出了整段研判里最关键、最致命的信息,一句话直接撕碎了前路短暂的安稳。
“那扇门的外侧航道有近期使用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