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门的过程中身体被拉长又弹回,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沈望舒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是被拉伸了还是被压缩了,脚底就已经踩到了实地。空间穿梭的体感猝不及防,无形的维度之力瞬间裹住全身,骨肉经脉仿佛被骤然拉扯延展,下一秒又猛地回弹归位。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错觉,她甚至来不及分辨那一瞬间的扭曲究竟是拉伸还是坍缩,脚下便已然稳稳抵住了坚硬的地面。
脚下是一整片无缝衔接的金属地坪,打磨得极致平整光滑,没有裂纹、没有尘埃,干净得诡异。最反常的是地表温度,温热的触感清晰透过鞋底传来,比她常年握工具、微凉的掌心还要高出些许。那不是机械恒温的冰冷温度,是鲜活的人体余温,像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长久伫立,足底的温度缓缓烙在金属表层,迟迟没有散尽。
心头微动,沈望舒顺势屈膝蹲身,将手掌平整贴合在金属地面上,细细探查这片陌生空域的痕迹。掌缘贴合的瞬间,一丝极淡的油迹轻轻蹭上皮肤,轻薄、零碎,没有固定规整的形状。不像是设备维护留下的大面积油污,反倒像是有人刚刚触碰过精密润滑构件,随手驻足站立,不经意间蹭擦在地面的细碎痕迹,隐秘却确凿,无声昭示着此地并非无人踏足的绝地。
起身之际,周遭环境的差异彻底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远比档案馆驻地更加干燥,裹挟着持续流转的微凉气流。这份寒意并非死寂空地的阴冷刺骨,而是不断循环的风场持续带走地表余温,造就的通透冷冽,每一缕气流都在流动,透着鲜活又陌生的域外气息。
耳畔还残留着穿梭星门后的高频嗡鸣,细密、尖锐、连绵不绝。那震动余韵极像巨轮抛下船锚后,钢缆久久震颤的尾波,缠在耳膜上迟迟不散。沈望舒静静伫立,耐心等待声响褪去,在她站直身形后,嗡鸣又持续了三四息,才顺着气流缓缓消散干净。确认周遭听觉、感知彻底恢复正常,她才俯身将手中的工具箱轻放在脚边。全程静置的金属地面始终恒温恒定,半点回落冷却的迹象都无,愈发笃定——这片区域,刚刚绝对有人停留过。
一旁的陈星北落地状态远比沈望舒紧绷。骤然的空间扭曲让他浑身肌肉本能绷紧,身形带着一丝僵硬的滞涩,是精密思维体面对未知维度扰动的极致戒备。他掌心的终端屏幕依旧亮着,背光稳定、机身完好,可界面之上空空如也,往日滚动的数据流彻底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