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偷袭小队尽数撤去，廊道间紧绷的杀伐气息缓缓散去，可侧翼通风管道的接口处，那道被利刃硬生生切割撬开的缝隙，依旧狰狞敞着口子。无人上前封堵，也无人着手修补。众人皆是心照不宣，这道裂开的缺口是外敌留下的破绽，也是悬在侧翼防线的隐患，与其仓促遮掩，不如留着这份破绽，静观对方下一步的布局，也警醒众人战事未歇、危机未除。

管道旁的阴影角落，猪八戒终于动了。长久蜷缩蹲守在死角，纹丝不动蛰伏许久，他起身的刹那，双腿骤然一僵，身形微微顿挫。这不是脱力失衡，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态，气血凝滞带来的僵硬。他不急不躁，稳稳稳住身形，多调息一息，缓缓摆正重心，将周身力道落稳，才彻底站直身躯。

他抬眼淡淡扫过那道敞开的缝隙。裂口尺寸分毫未变，没有自主收拢的迹象，也没有继续崩裂扩张，就那样安静横亘在管壁之上，冰冷又刺眼，无声记录着方才那场无声的攻防博弈。

主通道方向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余守鼎缓步走来。他手中的黄铜探条依旧带着此前探查门缝留下的深浅压痕，金属肌理斑驳，藏着此前探阵的痕迹。行至管道缝隙前，他抬手动作极稳，将铜条精准探入裂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仅深入两指宽度便骤然停住。他无意探查管道纵深，只为触摸切割断面，甄别外敌的兵刃与手段。

稍作停留，他抽出铜条，垂眸审视光洁的尖端。棒身没有新增划痕、没有磕碰痕迹，足以佐证切口的平整锋利。“切口很利。”余守鼎低声出声，语气冷静笃定，不带半分波澜，“对方刀片损耗极大，至少换过两片。”

简单一句话，悄然道出了真相。方才的偷袭绝非试探性佯攻，黑石小队准备充足、兵刃精良，轮番换刃切割，只为快速撕开防线、突破侧翼。若非猪八戒死守在此，这条管道必然成为敌军纵深突袭的突破口。

余守鼎分析战况的间隙，猪八戒正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方才灵力透支、微微发颤的手早已平稳如初，褪去了所有脱力的滞涩。但他没有随意收回，也不敢触碰周遭任何物件，只是静静垂着，定定端详数息，像是在复盘方才那记秘术的消耗，确认自己已然稳稳接住了这波致命攻势。

几息之后，他缓缓抬手，将双手轻轻平放于膝盖，动作沉稳松弛，敛去了所有战后疲态。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出声，嗓音平淡质朴，没有邀功的张扬，没有侥幸的轻快。

“刚才是俺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