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和往日一般闲散随性,听不出半点异样:“你走你走,俺乐得清闲。”
唯独在“乐得清闲”四字之间,他刻意微微一顿。这短暂的停顿无人察觉,是他悄悄斟酌语气、掩饰心绪的小动作。他刻意装出一副贪闲偷懒、毫无牵绊的模样,细细确认语气毫无破绽,将心底那份想随行征战、又甘愿留守兜底的牵挂,尽数藏在随性的表象之下。
话音落下,他故作洒脱,转身朝着管道口的方向挪出一步,佯装要自顾值守休憩。可脚步刚落,心底的牵挂终究难掩,他猛地顿住身形,默然折返回来。宽大的袖口微动,他从袖中悄悄摸出一个叠得整齐严实的油纸包。
递出的动作极轻极柔,没有声响,没有刻意的示好,更不图半句感谢。就只是简简单单抬手递出,像赠予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物件。里面是备好的干粮,是乱世征战里最朴素、最温热的惦念,不善说的温柔,尽数藏在这无声一递之中。
孙悟空全程淡然自若,未曾低头打量,也未曾开口问询半句来历。千年相伴,彼此早已心意相通,无需语赘述。他抬手稳稳接过油纸包,指尖力道轻柔利落,转手塞进随身的包袱之中,随即收紧袋口,细细扎紧系带,反手稳稳系在后背,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两人全程零交流,没有寒暄,没有道谢,跨越千年的默契与羁绊,尽在这一递一接的无声动作里。
待孙悟空将包袱系牢、一切收拾妥当,猪八戒才压低声音,淡淡补了一句叮嘱,语气寻常朴素,像老友随口闲谈:“路上饿了再拆。”
说完,他再无停留,也不回头张望,毅然转身朝着管道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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