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在他们各自完成初步判断的过程中一直站在平台较靠前的位置。相比于陈星北执着于终端数据的精密排查、沈望舒对照古籍航道的冷静研判、孙悟空随性洞悉空域本质的通透,陆川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沉稳克制。他静立在平台前沿,不插话、不打扰,将所有人的判断与发现默默收纳心底,耐心等待众人完成各自的初步探查,把现场所有线索尽数收拢,静待局势彻底明朗。整片陌生深空暗流暗藏,所有人都在破解外界的未知,唯有他,始终掌控着整场探查的节奏。
直到沈望舒笃定说完航道契合古牵星术的判断,周遭彻底归于寂静,现场再无新的研判输出,陆川才终于有了动作。他垂眸抬手,指尖探入胸口口袋,摸出那枚贴身存放了一整夜的外壳碎片。昨夜血战残留的温热早已散尽,经过整夜静置,碎片温度彻底回落,贴近周遭室温,褪去了最初的奇异特质。
他将碎片稳稳托在掌心,触感平淡无奇,光滑的表层打磨得规整细腻,边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凉,没有震动,没有暖意,没有丝毫能量起伏,寻常得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块,完全看不出半点特殊之处,更不像是能链接这片诡异深空的关键信物。
为了彻底排除握持角度的偏差,他从容换了一只手,将碎片平整贴合掌心,静静凝立等待。几秒的静置时间里,碎片始终沉寂如常,没有微光溢出,没有温度异动,没有任何可供捕捉的异常变化,仿佛彻底沦为一块无用的残片。周遭空域依旧安静,远处光点航道平稳流转,丝毫不受这片细微动静的影响。
旁人或许会就此放弃,认定碎片失效,但陆川心性极致沉稳,从不轻易否决任何一处关键线索。他没有松懈,依旧保持握持的姿势,不急不躁,继续耐心等候。十秒的时长不长不短,在空旷寂静的深空平台上,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沉静锁定掌心,神色波澜不惊,周身气场稳如磐石,自带掌控全局的强者定力。
就在第十秒精准落定的瞬间,异变骤生。碎片细密交错的裂纹深处,骤然透出一缕极致纤细的微光。那一线光芒微弱又透亮,细如发丝,不刺眼、不张扬,悄然从纹路缝隙中渗出,质感不像能量迸发的流光,反倒像一根压扁的纤细金属丝,在无人察觉的隐秘角度,仓促折射出一抹转瞬即逝的亮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