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口?”沈林的脑子宕机了一下,在那片荒山中他们遭遇冥葬事件的经历在他脑海中频繁闪烁,让他有些急躁地问:“这不可能,那为什么会出现两口石棺,两起冥葬事件?”
这不可能是因为鬼故事在1909年和1912年所记载的故事不同引起的偏差,因为沈林很早就分析过了,李莲英作为慈禧的守墓人很明确地知道那片山区的石棺存在,还以此设伏引诱沈林他们想要坑杀。
如果两口石棺是因为鬼故事的错位诞生的别样灵异,那李莲英作为故事中的灵异产物他没可能知道。
既然李莲英知道,那就说明石棺是慈禧安排的,那是1909年本身就存在的石棺。
换句话说,在1909年本身就存在两起冥葬事件,这很不可思议。
洪天明依旧摇头,在他和沈林的这场对话中,除了他在讲述事情之外,面对沈林的发问他大半时间都在摇头。
没办法,他的信息确实少得可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洪天明都是只拥有父亲隔代灌输的部分理论,连驭鬼者和厉鬼都没见过。
仿佛一个在末法时代只看过几本道法却根本没见过鬼神的半吊子道士,他很多时候甚至都无法论证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对不对。
你想让一个家破人亡,睡醒之后大半时间都在被囚禁,好不容易逃亡之后还得为了生计发愁的孩子全方位地了解这个时代最深层次的隐秘根本不现实。
接连不断的摇头都让洪天明有些抱歉,他还没从提起父亲和兄长的伤感中走出来,压抑了快十年,他这是第一次可以跟人吐露心声,有些情难自抑。
每次看到沈林现在的状态洪天明都像是看到了1864年的父兄。
类似的困境,类似的绝望,类似的承担。
他像是又一次经历了在父兄身上感受到的绝望和无能为力,所以他在和沈林合作的过程中才一次次这么拼命。
也正是因为这一切,他权衡再三,这个藏了太久的野孩子面对沈林,选择把自己的根本和盘托出。
面对沈林的疑惑,洪天明很坦然:“大哥,我确实不知道,十年前八国联军进攻的时候我就逃离了清廷,再往后十年我藏得小心翼翼,他们做什么,包括慈禧是不是会有更疯狂的举动我也一无所知。”
面对沈林的欲又止,洪天明有些颓丧:“我知道自己挺没用,当年国家危难我就帮不上忙。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
沈林没好气地一拳锤在他胸口,打断了他的发:“我说洪把头,你他娘半个月前拼命地时候也没有这么娘们唧唧的啊,送命的事儿不犹豫,现在跟我整抑郁?”
洪天明愣了愣:“啥,啥是抑郁?”
沈林没好气地翻白眼:“玉玉症,得了会像你现在一样,垂头丧气,唉声叹气,看得人很有脾气。”
洪天明没听懂前面,听懂了后面,野孩子皮实的一面被这么一挑逗浮现了出来,他喜笑颜开:“大哥,你要不别走了,你留下来给我当军师咋样,我保证以后让你吃香喝辣。”
沈林又翻了个白眼:“别扯淡,先说正事儿。论冥葬和石棺,在场最有发权的就是你,石棺为什么在你父亲和你,甚至实验时期都没发生过突变,为什么慈禧下葬却诞生了冥葬这尊大恐怖,又为什么存在两口石棺,你得好好想想,这可能关乎我们的性命,你明白吗?”
洪天明立刻严肃起来,皱着眉头沉默半晌才开口:“我确实不记得有第二口石棺的存在,我被囚禁和拷问时期,被折磨得实在没办法,又为了逃脱,只能根据我父亲留给我的部分线索让他们大动干戈,甚至慈禧了解的那个所谓的长生计划都是我当时现场胡乱编造的,你让我现在再说第二遍我可能都说不出来。”
沈林有些头疼地捂住脑袋,感觉事情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他尝试性地开口:“慈禧知道那口石棺的特殊吗?关于石棺你跟他讲述了什么?”
洪天明想了想:“知道,但肯定知道的不多,我一直重复给他暗示那口石棺就是个壳子,石头打造出来的,最重要的是我交代的那个长生法,再加上她试了很多次,让很多心腹都在石棺中死无全尸,所以对我的说法还是很信任的。”
沈林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如果是这样,那慈禧会不会有可能打造第二口石棺,毕竟她在你这里得知道的信息,石棺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生法。”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洪天明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那老太婆很怕死,我告诉她的每个方法她都得找一群人实验,那么在完整的计划成型之后,她大概率也会打造一套一模一样的,安排人进行实验,这或许是第二口石棺的由来。”
这一下子为沈林打开了不少思路,他立刻发问:“慈禧对长生看得很重,她久经实验的计划需要有人先替她实验,如果没问题她再进行。”
“可第一次实验只是谨慎起见,排除风险,在她的认知里,这次实验是同样有很大概率达到长生的,这样的机会慈禧不可能放给普通的阿猫阿狗,以慈禧这样的高傲和刻薄,她不可能选取一些卑贱下人,哪怕是李莲英这样忠心耿耿的都被派遣到外,得等慈禧成功之后才能获得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假设真的存在第一次实验,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满足慈禧的要求,让慈禧心甘情愿地奉上第一次机会。”
洪天明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洪天明的目光闪了又闪,颇有些神秘地向着沈林吐露出一个名字:“爱新觉罗·载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