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给自己留了一份,四份不加糖的他摆在茶几的六个方向,加了糖的有些温柔地摆在一个装扮相对女性化的沙发跟前,脸上因为习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当这一切做完,他才冷眼抬起看向殷若谷:“出什么事了?”
殷若谷沉声回答:“革新会那边递了个消息,一个国外名为圆桌的组织试图通过华夏某个完全解决了厉鬼复苏的驭鬼者来调查我们。”
无常连表情都没变,七十年的漫长生涯像是把曾经那个欢脱的青年彻底风化成了一尊老朽,他显得古板且阴鸷。
“这个名字很熟悉。”
殷若谷点了点头:“之前联系罗统的也是这个组织,不过他们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您吩咐过不必理会。”
话说完眼看着无常没有任何动作,殷若谷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叔,革新会张先生那边特意说了一句,这次可能不太一样,让我提醒您。”
无常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七十年的寻觅,他的肉体和思想都已经麻木。
早年或许还对类似的消息有怒火和冲动感,现在只感觉毫无波澜。
一次次的期待搭配一次次的失望,他已经懒得去顾忌那些让人烦闷的情绪。
可一个自1912年成为驭鬼者,闯荡过整个民国时期恐怖复苏生涯,足足历经百年时间的恐怖存在,哪怕只凭麻木的思绪也能理清很多问题。
比如这帮人是怎么知道他的。
再比如他们怎么有能力让一个彻底解决厉鬼复苏的驭鬼者来调查自己。
再比如,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想做什么。
百年间游走恐怖复苏的直觉和经验让这个犹如朽木一样的老者突然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有照片或者姓名,身份档案吗?”无常问了一句。
殷若谷赶紧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显示的正是革新会发来的消息,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是一个穿着白色兜帽戴着口罩的年轻人,这放在当下最精密的人脸识别技术里恐怕都很难辨别,可无常却没说什么。
他僵硬地从怀里掏出一部设计明显很有年代感,纸张发黄却保存的极为完好的笔记本,又摸索出一只特别的钢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悄然落笔。
“青年在电话里得到了拒绝的答复,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求助无门,这让他如坠深渊。可对方挟持的人质对他而极为重要,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其他办法,哪怕是个笨办法,哪怕是撞运气一样的可能性,他也得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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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爱莫能助。”王察灵在电话那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这让本来就困境重重的“沈林”如坠冰窟。
“我可以用其他东西去换,或者你们也可以提要求,我只要情报,哪怕是部分情报也可以。”这种要求几乎是卑微到骨子里的,沈林的左手都在不自觉地紧攥,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察灵表现出了长久的沉默,可最终还是给了回复:“这不是交易的问题,你如果知道无常的特殊,那就应该知道他的可怕,我尝试过,可我无法给出你想要的情报,只要那位老人不想,没有人可以精准找到有关于他的情报或位置,我确实爱莫能助。”
这下子轮到沈林陷入沉默,双方都在电话里沉默很久,老式电话略带嘈杂的电流音在这种环境里都显得有那么一些刺耳。
沈林良久才给出了答复:“知道了,辛苦。”
电话至此挂断,旁边等待已久的李安亭早已按捺不住:“沈先生,现在怎么办?”
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和无助让沈林在此刻牙关紧咬,他不得不抛出最后的办法,哪怕那是个笨办法,哪怕这办法有着撞运气的可能性,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圆桌是因为无间小队的那家伙才牵扯到我的,哪怕有着陆方提供给消息,也无法解释他们怎么那么笃定从我这里能搞到无常的消息。”
“他们冲着无常而来,又因为那家伙牵扯到我,大概率是因为那家伙和无常有牵扯,而这件事被圆桌知道了,他们进一步怀疑我也跟无常有关系。”
“而这一切都是在那家伙搬迁到酆都开始的。”
沈林站在这普通旅馆的窗口,以特殊的视角看着偌大的酆都市,就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迷窟。
“一切自酆都开始,那无常很有可能就在酆都。”
李安亭明白了沈林的想法,可还是愣了愣,因为酆都太大,大到藏下十个百个人恐怕都轻而易举,更别说是一位苍老的恐怖,他们想以地毯式搜寻的笨办法找到一个在王察灵口中根本找不到的存在,几乎是在痴人说梦。
可李安亭最终没把这些话说出口,笨办法也是办法,总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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