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壁满头冷汗，但在老董事长那道目光下，已经没有沉默的余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滞涩，带着颤抖。

“这次……是我手下的雕刻师出了问题。”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越说越小。

“之前的蚀刻环节出了个失误，有一种材料忘记添加。这批宝石已经上了蚀刻机了，如果中断重来，损耗巨大。”

“他就想……用特殊技巧，在蚀刻成品的同时把材料融进去。”

说到这，熊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不可闻。

“没想到，那种材料……恰恰是被侵蚀污染的产物。”

话音未落，右侧一位相貌奇特的副董猛地站了起来。

面容狭长，两只竖瞳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鳞片状的纹路隐约覆在颈侧，看特征应当是蛇人一族。

“什么！？”

他声音尖锐，脱口而出。

“蚀刻机上不许加入未加工的原材料，这是工坊立坊至今的铁律！”

蛇人副董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融入宝石之后，就算侵蚀被激发，也不会溢出宝石外壳。但原材料直接在蚀刻室里激发，没有宝石基底的束缚，那就是直接污染整台机器！”

“他怎么能如此糊涂！！”

熊壁脸色铁青，硬着头皮辩解：“他……大概也是一时抱着侥幸心理。毕竟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了，如果不是这批材料出了问题，技术上完全可以成立……”

“啪！！”

董事长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弹了起来，茶水泼了一片。

满头花白鬃毛的老狮人冷笑出声。

“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侥幸？这是拿全工坊的未来做赌注的侥幸！！”

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老董事长的目光死死盯在熊壁脸上。

“事已至此，熊壁，你有什么解决方案？”

熊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支吾。

“董事长……我第一时间，已经联系了一位曾经有过交集的净化师。若是他肯出手，应该可以将机器挽救回来……”

狮人董事长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只是沉声追问。

“那位净化师什么时候能出手相助？”

熊壁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掉，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吐出字来。

“回董事长……按照他的排期……大概，最快半年到一年左右……”

“呯——”

这一拳，真真实实地砸进了桌面里。实木长桌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碎屑飞溅。

狮人董事长站了起来，浑浊的狮眼里全是怒意。

“半年到一年？等那么久，侵蚀怕是早把整台仪器浸透了！”

“你认识的那个中级净化师，到那时候还有本事彻底净化维修吗！”

“你认识的那个中级净化师，到那时候还有本事彻底净化维修吗！”

熊壁讷讷地低下了头，一个字都不敢回。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像铅块，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白彦坐在角落，耳朵竖得笔直，把每一个字都收进了脑子里。

“净化师？”

这个熟悉的名字直接触动白彦的关键词了。

她不就净化师吗？虽然只是个初级，但那是战绩不够多，不是能力不够强。哪次遇到侵蚀，不是碾过去的？至于险死还生，她是一点不提。

不过听起来，这职业还挺稀缺？

一个中级净化师，排班能排到半年以后？至于吗？

白彦心里痒痒的，悄悄捅了下犬岚的后腰。

“胖哥，净化师这职业，这么难约？”

犬岚微微歪了歪头，点了一下，叹了口气。

“难，太难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侵蚀本就是最凶险的威胁，净化师直面这种东西，死亡率极高，鲜少有能升到高级的。”

“就算刨除这点，每一次净化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和精力，动辄旷日持久。所以每一个净化师几乎都不好约，而且要价极高。”

犬岚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净化这一台蚀刻机的价钱，和整台机器的造价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制造太繁琐，几年之内都下不来，所以净化反而是更现实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