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
阳光照进房间中,一张温馨十足的床上,躺着一名曼妙的女子,薄纱睡裙披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慵懒。
赵知韵。
自从李季从她这里走了之后,她就没出过门,倒不是她不想出门,而是身体不允许。
“坏男人……。”赵知韵慵懒的倒在床上,嘴中喃喃自语。
叮叮——
叮叮——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
赵知韵优雅的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来到客厅,她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随后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什么?”
“你再说一遍,小石殉国了。”
“郑呢?”
“她有没有事?”
“有人看到她被带上了车。”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办事的?”
砰的一声,赵知韵直接挂断电话,此刻,她脸上的慵懒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中统上海站情报人员打来电话,说是郑苹如昨晚在码头出了事,负责保护郑苹如的行动人员以身殉国,郑苹如本人被76号便衣抓走。
她柳眉紧蹙在一起,按理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要知道,郑苹如撤回山城的计划,是她安排的,不可能出纰漏才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郑苹如被捕,那她这里……?
想到此处,赵知韵忙起身去房间,从衣柜里拿出箱子,把她的衣服、资料等,一股脑儿塞进箱子中,又找出一条宽松长裤穿上。
甚至,她都来不及化妆,直接戴了一顶夏凉帽,遮住半边脸颊。
她在下楼前,从抽屉拿出配枪,把子弹压上,随后,来到窗前,往下面扫了几眼。
下面一切正常,还是昨天的小贩,行人也没什么异常。
她把shouqiang别回腰间,提着箱子出门。
下楼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钻进她脑海中。
此刻,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骂李季不懂怜香惜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郑苹如被捕,她会不会已经叛变,会不会已经把中统情报小组出卖,日本人和76号的特务会不会在外面设下埋伏,她现在出是不是自投罗网。
作为一名高级特工,她考虑的不无道理,当下线被捕之后,她首先要做的不是去营救下线,而是先让自己安全,再通知下面与郑苹如接触过的情报人员撤离,然后再向上峰汇报。
她提着箱子来到楼下,整个人的警惕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看似在缓慢行走,但她的眼睛、耳朵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她另一只手插在口袋中,若遇突发情况,能在三秒之内掏枪,五秒之内锁定目标并开枪。
此刻,她一颗心十分紧张,感觉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要知道,郑苹如是昨晚被捕的,如果她没有扛住76号的酷刑,这个地方便不再安全,周围遍布76号的汉奸,她这么走出去,势必会被汉奸们包围起来。
她在赌,赌76号并没有拿到郑苹如的口供,赌郑苹如有血性,没有出卖她和同僚。
当然,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被汉奸们包围,她宁肯选择自尽,也绝不被俘。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郑苹如没有叛变,街上也没有76号的便衣。
直到她拦了一辆黄包车坐上去,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去中统在租界的安全屋,然后联系与郑苹如有过接触的情报小组成员,通知他们赶紧撤离。
——
——
此刻。
76号。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一间略显干净的牢房中,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草床,再无其他东西。
要知道,牢房中是不会出现桌椅的,但在丁默邨的特别关照下,这间牢房被打扫了一番,还配了桌椅,连石板床的干草都是新的。
郑苹如穿着一袭白色镶金边的旗袍,双臂抱在一起,盯着对面的石墙发呆。
其实,早在策划ansha丁默邨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但让她意外的是,她明明已经到码头,只差几步就能上船,偏偏76号的人出现,把她抓了回来。
她现在已经接受现实,既然被抓,下一步便是慷慨赴死。
这时,牢房的铁门打开,丁默邨带着两名小弟走进来。
这时,牢房的铁门打开,丁默邨带着两名小弟走进来。
他脸上堆着笑容,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郑苹如身上打转。
“郑小姐受苦了。”丁默邨神色满是虚伪的笑。
郑苹如没有搭理他,她接近丁默邨,以身伺虎,是为了除掉他,如今身份暴露,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郑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丁默邨叹气道:“丁某对郑小姐一片痴情,哪怕得知郑小姐是军统特务,丁某也不曾想过要伤害郑小姐,甚至,为了郑小姐能够在牢中过的自在一些,丁某特地找相川长官求情……。”
郑苹如神色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当她被押进76号地牢那一刻,她就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所以,不管丁默邨说什么,她都不不会理会。
“郑小姐,你只要交代出上线和下线,丁某以人格担保,你不仅不会有事,还会成为我们76号的座上宾。”丁默邨道。
“呸。”
郑苹如转身扫了丁默邨一眼,神色满是厌恶与嘲讽。
“郑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国民zhengfu已经日落西山,迟早会被大日本帝国占领,你为他们做事,迟早都是死路一条,此时还不醒悟,更待何时。”丁默邨劝说道。
郑苹如不为所动,她虽是女子,但气节不输任何男子,让她背叛国民zhengfu,这是痴心妄想。
“郑小姐不想其他,也得为你这张漂亮脸蛋想一想,地牢中阴暗潮湿,住在这里边,你的皮肤会长斑,身体会感染风寒……。”
丁默邨极力劝说郑苹如投诚,目的只有一个,他要把郑苹如弄回家当姨太太。
郑苹如还是不理会,她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更何况这阴暗潮湿的地牢。
“郑小姐,你可千万别再犯糊涂了,有丁某的力保,你才能平安无事,可丁某也保不了你多久,若是不想被酷刑加身,尽早向皇军坦白,有丁某为你担保,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丁默邨苦口婆心的劝道。
郑苹如还是不说话,对她而,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一个死人,无论是谁,都别想从她嘴里套到情报,更别想让她背叛党国。
“你………?”
丁默邨见对方不为所动,摇头叹息。
“郑小姐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给你弄?”丁默邨献殷勤道。
郑苹如还是不搭理他,她连生死都不在乎,还会在乎口腹之欲?
丁默邨一时有些无奈。
他都放下身段这般和气与她说话,她竟还是这般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