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在山顶的石头上坐了整整一百天。不分白天黑夜，不管风吹雨打，就那么坐着。淡紫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青色道袍照得发亮。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花白，反反复复，像秋天的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弟子们从山下经过，抬头看见他，不敢出声，怕打扰他。赵烈每天上去看一次，送饭送水，放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柴宗训也每天上去看一次，站在他身后，看看他的灵气运转情况，然后转身离开。

第一百天的夜里，月亮很圆。仙界的月亮比人间的亮，照得山顶一片银白。青云子闭着眼睛，运着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七十二圈的时候，灵气又卡住了。他没有急，慢慢磨。灵气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渗过经脉的壁障。渗了一天，两天，三天……第一百天的夜里，壁障终于松动了。不是一下子松的，是一点一点松的，像冰在春天慢慢融化。灵气从缝隙里渗过去，很慢，但很稳。第七十三圈，第七十四圈，第七十五圈……一直转到第一百零八圈，才停下来。

青云子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淡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轻快，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转身去找柴宗训。

柴宗训正坐在茅草屋里打坐，闭着眼睛。青云子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等了一会儿，柴宗训睁开眼睛，看着他。“突破了？”青云子跪下。“弟子突破了。第一重关，过了。”柴宗训扶他起来。“好。继续练。第二重关，一百零八圈到三百六十圈，更难。你要有心理准备。”青云子道：“弟子不怕。弟子等了三百年，不怕再等三百年。”柴宗训点点头。“那就好。”

当天下午，青云子突破的消息传遍了全真仙宗。弟子们围着他，问长问短。清风拍着他的肩膀，说：“五百岁了，不容易。”李玄握着他的手，说：“恭喜师兄。”其他弟子也纷纷道贺。青云子一一回礼，脸上始终带着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柴宗训站在山顶，看着那些人，心里踏实。赵烈站在他旁边，问：“陛下，青云子突破了，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柴宗训道：“庆祝什么？才过第一关。还有八关呢。”赵烈道：“那也值得庆祝。五百岁的老头，不容易。”柴宗训想了想。“好吧。晚上加个菜。”

当天晚上，赵烈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清风亲自下厨，炒了一盘青菜，炖了一锅豆腐，蒸了一笼馒头。菜虽然简单，但大家都吃得很香。青云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眼泪流下来了。不是伤心，是高兴。他擦了擦眼泪，继续喝。

“宗主，弟子想给师父写封信。”青云子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