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从混元天回来之后,柴宗训对第三重天起了兴趣。他坐在桃树下面,听青云子讲混元天的见闻。白的山,白的云,白的雪,白的晃眼。路上有白毛狼,成群结队;有黑衣劫匪,骑着黑虎;有大城叫混元城,比紫霄城大得多,热闹得多。柴宗训听着,心里痒痒的。他想去看看,但不是身体去,是元神去。他的元神出窍已经能飘到紫霄天了,能不能飘到混元天?他不知道。他想试试。
当天夜里,月亮很圆。柴宗训坐在茅草屋里,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转了三千六百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元神飘了出来,穿过茅草屋的屋顶,飘到了空中。他低头一看,看见自己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笑了笑,飘向了混元天。
穿过紫霄天的云海,穿过虚空。虚空是黑的,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他没有怕,稳住心神,继续往前飘。飘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点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云海。他穿过了虚空,到了混元天。
混元天的天是白的,云是白的,山是白的,房子也是白的。白的晃眼,白的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灵气比紫霄天更浓,吸一口,浑身舒坦。他飘到了一座大城的上空,城很大,城墙是白色的,城门开着,没有守兵。他落下来,走进城里。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有卖兵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箓的,有卖灵兽的,还有卖灵石的。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走到一个卖兵器的摊位前,看见一把剑,剑身是白色的,剑柄是玉的,刻着花纹,比李玄买的那把还好。他问摊主:“这把剑多少钱?”摊主是个瘦瘦的老头,看了他一眼。“五千块下品灵石。”柴宗训没有灵石,但他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看的。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看见一瓶九转还魂丹,瓶子上贴着标签,写着“三千块下品灵石”。他摇摇头,转身走了。他走到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看见一张天雷符,符是白色的,上面画着金色的符文,看着很厉害。他问摊主:“这张符多少钱?”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一千块下品灵石。”柴宗训没有灵石,但他记住了。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看见了任务堂。任务堂比紫霄城的大得多,人也多得多。墙上贴满了任务单,密密麻麻的。他一张一张地看。有的任务简单,奖励少;有的任务难,奖励多。他看了一会儿,记下了几个任务。他打算回去让弟子们来接。赚了灵石,全真仙宗就能在混元天开分宗了。
他飘出城,继续往北飘。他想看看,混元天到底有多大。飘了一天,看见了一座大山。山很高,山顶有雪,白茫茫的。山腰有云,雾蒙蒙的。山脚有树,稀稀拉拉的。他落在山脚下,往山上走。山路窄,石头滑,走起来费劲。他走了半天,到了山顶。山顶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座石殿。石殿不大,灰扑扑的,像是很久没人来了。门是石头的,关着,推不动。他绕着石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扇窗。窗也是石头的,开着一条缝。他趴在窗台上,往里看。里面很暗,看不清。他点了一个火把,往里照了照。殿里供着牌位,密密麻麻的,一排一排的。牌位后面,放着一尊青铜鼎。鼎不大,两耳三足,浑身绿锈。鼎身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他愣了一下,这鼎和太虚天的九鼎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飘进去,站在鼎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铜是凉的,绿锈是涩的,纹路是凸起的。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柴宗训转过身,看见一个老道士,坐在大殿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皱纹,皮肤光滑得像婴儿。
“你是谁?”柴宗训问。
老道士睁开眼睛,眼睛是黑的,深不见底。“贫道是混元天的守护者。在这儿坐了一万年了。”
柴宗训问:“这尊鼎是什么鼎?”
老道士道:“这是混元鼎。混元天的镇天之宝。”
柴宗训问:“有什么用?”
老道士道:“镇压混元天的灵气。鼎在,灵气在。鼎失,灵气散。灵气散,混元天就塌了。”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朕能带走吗?”
老道士笑了。“不能。你带走了,混元天就塌了。你不想害死混元天的生灵吧?”
柴宗训摇摇头。“不想。”
老道士道:“那就对了。你是个好人。好人不会害人。”
他站起来,走到鼎旁边,伸出手,摸了摸鼎身。“这尊鼎,贫道守了一万年。一万年了,终于有人来了。”他转过身,看着柴宗训。“你是有缘人。贫道等你很久了。”
柴宗训问:“等朕做什么?”
老道士道:“等你看一眼这尊鼎。看一眼就够了。看过了,你就知道,混元天不是你的终点。上面还有更高的天。一重比一重大,一重比一重高。你继续往上走,别停。”
柴宗训点点头。“朕会的。”
老道士笑了。“好。你走吧。贫道该走了。”他转身走回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