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天的考验是“放下”,但柴宗训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他坐在竹屋门口,看着金色的天,金色的云,金色的山。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人间的画面。太子站在御书房里批奏章,瘦了,眼眶下面有黑眼圈,但腰板挺得很直。沈括在翰林院里埋头写书,字还是那么小,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排队。赵明义在大理寺审案子,眉头皱得很紧,但判得公正。张寒在户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从早响到晚。耶律贤在草原上给他娘念故事,他娘坐在火堆旁边纳鞋底,一针一针的,密密实实。他叔叔骑着马,在草原上跑,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巴图躺在帐篷里,盖着羊皮,闭着眼睛,走了。那些死去的将士站在泰山顶上,看着九鼎,看着那块刻着《九鼎封印录》的石碑。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放不下。”他低声说。
老白头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酒葫芦,咕嘟咕嘟喝了两口。他在柴宗训旁边坐下来,擦了擦嘴。“放不下就别放。硬放,反而放不下。”柴宗训看着他。“你不是说,太始天的考验是‘放下’吗?”老白头道:“是放下。但放下不是扔掉。你心里有他们,他们不碍你,那就是放下了。你心里有他们,他们碍你,那就是放不下。你现在心里有他们,他们碍你吗?”
柴宗训想了想。“碍。朕一想他们,就静不下来。静不下来,就没办法修炼。”
老白头笑了。“那就别想。不想,就不碍了。”
柴宗训道:“朕做不到。朕控制不住自己。”
老白头道:“控制不住就别控制。想就想,想完了,继续修炼。想一次,修炼一次。想一百次,修炼一百次。想一万次,修炼一万次。想多了,就不想了。”
柴宗训愣了一下。“这能行吗?”
老白头道:“试试。不行再换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