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天。”

此刻光想起星月说过的话，“今天早上窗台上落了一只白色的小鸟，站了很久才飞走。”那时候她以为星月只是在描述一个普通的、日常的瞬间。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日常的”瞬间。那是星月第一次“看见”它。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这样了你们还没有直接接触联系？”光说。

“暂时没有到时候。”精灵的声音很轻，“至少不是现在。”

好吧，又是这样的说辞。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扇门后面星月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光靠在墙上，看着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的雪白精灵。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精灵女王，关于契约的真相，关于那个光在水影中看到的、在黑暗中等她的“星”。但此刻，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星月有了一个等她的人。不，一只等她的精灵。不是被命令的，是被自己选择的。不是出于责任，是出于心意。

“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光问。

精灵看着她。“看是什么事。”

“精灵女王选择契约者的标准。”

精灵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灯光自动调暗了一档，久到远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变得清晰可闻。光没有催她。

“不是‘选择’。”精灵最终说。

“什么？”

“不是‘选择’。”精灵重复了一遍，“是‘吸引’。”

光微微蹙眉。

“女王她不做‘选择’。”精灵的声音很轻，“她只是设定好了一种特殊的波动。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人类听不见的、但一直在响的声音。那些能被这个声音吸引的人，就是‘适格者’。不是因为她选了她们，是因为她们听到了。”

感情这波动选择人选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这被选中者？

“那星月呢？”光问，“她也听到了？”

精灵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她在听。一直在听。”

“所以她才会梦见那些……”

“不是梦。”精灵打断了她，“是她听见了。只是她不知道那是‘听见’，所以把它当成了梦。”

原来星月这个孩子之前说过的话，“梦到姐姐带我去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那不是梦。那是星月在“听”。听着某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却在呼唤她的声音。而她自己不知道。

“你会告诉她吗？”光问。

精灵沉默了片刻。“会。当时机到了。”

“什么时候是‘时机到了’？”

精灵没有回答。它转过身，飞向走廊尽头那扇门。在门前停下，悬停在半空中，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当她的身体准备好了。”它说，“当她的心也准备好了。”

光看着她。“你能等那么久？”

精灵没有回头。“我等得起。”

是啊，都等的起，对于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她们来说，时间反而是最不值钱的那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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