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问题，”她开口，“我好像没办法立刻回答。”

光转回头，看着她。日向葵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困惑，没有纠结，只是一种认真的、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安静。

“不是我不愿意回答，”日向葵说，“是我真的不知道。魔法少女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身份’或者‘任务’，它就是我的一部分。从那天我变成它开始，它就像第二个我一样长在我身上了。你让我想象‘如果它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感觉像在想象如果我的手不是我的手，我应该还是我，但我会不知道怎么用自己。”

光沉默着。日向葵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不是泪水，是一种更亮的、像晨星一样的光。

“但如果你问我会不会继续……”她想了想，“应该会吧。”

“为什么？”

“因为不管它一开始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做的事情是真的。”日向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救到的人是真的。我保护下来的街区是真的。我打完魔兽之后累得躺在地上看天空的感觉是真的。那些东西不会因为‘魔法少女’这个身份是从哪里来的就变成假的。”

光看着她。没有反驳，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她想起那只雪白的精灵说过的话……“人类需要故事。”日向葵就是那种人。她不需要知道故事是从哪里来的，她只需要知道，她正在写自己的那一页。而且她写得很好，好到那些怀疑、那些警惕、那些来自更高层面的算计，在她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或者说那些大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用谎所编织的世界，其实有无数有这些单纯思想的孩子在为更美好的世界而努力着，这些思想和期望可不会因为劣质的谎而产生改变。

“我明白了。”光说。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不需要答案。”

日向葵看着她。光没有解释。她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夕阳已经落尽了，天空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蓝色，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缓缓晕开。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日向葵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光旁边，也看着窗外。“光同学，你最近好像一直在想很重的事。”

光没有否认。

“那些事，”日向葵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和魔法少女有关？”

“……和很多事有关。”

日向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光的身边，像一棵刚经历暴风雨的树，叶片还湿漉漉的，但根扎得比以前更深了。“我可能给不了你答案，”日向葵说，“但我可以陪你等答案。”

光没有说话。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日向葵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暖黄色光晕。她站在光旁边，安静得像一棵会呼吸的树。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那些星星不知道自己的光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的回答。而光，看着窗外，想着那些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她不知道aps高层会怎么回应，不知道精灵女王下一步会做什么，不知道那个在黑暗中问“你是谁”的星什么时候才会给出答案。但她知道，日向葵会在。日向葵不需要答案，她只需要继续做她正在做的事，把每一个明天都活成她相信的样子。而光……光会看着，守护着，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把这个女孩相信的东西，从她手里夺走。

“天黑了。”光说。

“嗯。”日向葵打了个哈欠，“今晚不回去了，行吗？”

“……行。”

光转身走向厨房去倒水，日向葵跟在后面说她想喝牛奶，冰箱里还有半盒，是她上次来的时候买的，光说可能过期了，日向葵说没过期，她看了保质期，光没有说话，只是把牛奶拿出来递给她，日向葵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说“还能喝”，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嘴角沾着白白的奶渍，光看着她想，这个女孩不需要答案。她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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