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地板上铺成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影，像一座还没有开演的舞台，正在等待第一句台词。

光坐了下来，背挺得很直，手指没有敲桌面，也没有搭在膝盖上，只是很自然地放在椅子扶手上。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桌对面的人，像一面没有风浪的湖。她能感觉到门缝外那道没有说话的身影，九条绫没有进来，也没有走远，只是站在走廊里，像一个在站台等候的人，在等一趟不知会驶向何方的列车。

而真夜对于对方这如此无视自己的态度并没有着急上火，如果是以前可能算是早就发飙了，但可惜的是这次有人罩着，所以无论对方怎么挑衅贬低自己，那都没有太多意义，甚至这个时候还有点想看看对方究竟是怎么表演的。

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对面那人的脸上。她没有催促，没有提问，没有用任何方式打破这片沉默。

会客室里的沉默比光预想的要长。对方似乎在等她先开口，而她只是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打破僵局的意愿。她有足够的时间等，不是刻意展示耐心，只是因为她知道谁更需要这场对话。

最终，那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是西村，aps特别事务部的负责人。九条小姐应该没有向你提过我。”他说得很随意，既不是自我介绍也不是试探，更像是把名字放在桌上，看她愿不愿意捡。

“没有。”光说，“她只说有一个人要见我。”

西村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一向谨慎。也好，少了那些铺垫，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他没有等光回答，从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始终落在光身上。“这次请你来，是因为我们注意到你最近的活动比较……集中。我们想了解你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也希望你能分享一些你的看法。”

光没有说话。西村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开场白，像铺子开张前先打扫一遍台阶，等客人跨过门槛再开始真正的买卖。

“我的看法，你们应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光说，“你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也有你们自己的判断。”

西村没有否认。“信息再多，也不如直接和当事人交谈来得准确。”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合适的措辞，“我们确实有一些疑问，关于你与精灵的关系，关于你与泡泡的接触，这些信息对aps来说非常重要。”

“你们想知道我和谁站在一边。”

西村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

光看着他没有说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面湖水，看着对方绕湖边走了几圈，等着他真正想要打水的那一下。

西村等了一会儿，见光没有回答，便换了一个方向：“你过去一年里的行动，旧港区、冷却塔广场、还有最近那几次魔兽的清理，都超出了我们理解的常规范围。我们不是在怀疑你的动机，而是想确认你之后的方向。”

“然后呢？”

“然后，aps可以为你提供相应的支持。”

光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真实意图。“支持”不是“协助”，不是“合作”，而是“提供资源”的意思，aps愿意为她提供后勤、情报、掩护，如果她愿意以某种形式与他们建立联系。这不是一次平等的对话，是一次试探。试探她是否愿意被纳入某种框架里。

“我算是听明白了，说到底，你们这些家伙的本意还不是来讨论关于人类安危话题的，而是继续着你们自己独有的傲慢和偏见。”

虽然一开始被无视，但是当旁观听众的真夜也听出对方的本意是什么，这样的话术自己以前还在aps的时候也是听过无数遍了，但对于实际需要帮助的人来说，永远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提供帮助，永远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自己以前还是没有太多的能力和话语反驳嘲讽对方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按照真夜的性格，这难得的嘲讽机会自己可是没有放过。

“你的意思是，aps愿意提供便利条件，只要我接受某种程度的对接。”光说得直接。

面对两位这么直接的话题。西村没有回避。“你也可以这么理解。aps确实希望和你建立更稳定的沟通渠道。你行动效率很高，但在我们看来，如果能有一些协调，可能会更加顺利。”

“更加顺利，对谁来说？”

西村停顿了一下。“双方。”

“你指的对双方都有利，具体是指什么？”

西村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重新评估对话的走向，像一个知道路有岔口却没有预料到岔路那么早出现的人。“我们希望了解你的立场，”他说，“不只是你的行动，还有你的判断。现在魔兽的势头在回升，泡泡在这边活动频繁，精灵那边的动向也不明朗。aps需要更多信息来制定接下来的部署。”

“然后呢？”

西村看着她，像在判断这句话后面还有多远。“然后，我们可以根据你提供的信息调整支援的方向。你也知道，aps的资源不是无限的，我们需要判断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