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没有刻意放缓语速，也没有加重语气，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讲出来。魔兽的活跃和精灵的躁动不是孤立的，精灵女王的“选择”标准不是随机或纯粹的契约关系，人类社会的“魔法少女系统”不是单纯的自卫体系，而人类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套系统的一部分。她讲的这些东西，有些是日向葵曾模糊感知过的，有些是小仓葵隐隐有过的直觉，也有些是浅川星见在预中早已见过的影子。

当然也如同一开始选择的那样，这次一伙人讨论的话题深度不会太重，只是让这些少女有了基本的反应和准备，更深层次的东西，其实就不需要她们去面对了，这些自然是需要自己处理的。

日向葵在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我们一直在被利用？”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清晰，“我们的精灵，我们契约，我们每天在做的事……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说有了之前的交谈，日向葵多少也能够意识到什么，但是知道了和能不能接受这算是两码事。

“不完全是。”光说，“你们的选择是真实的，你们的行动也是真实的。但你们被允许选择的范围内，并不是完整的。”

“那精灵呢？”小仓葵抬起头，“小啾它……它知道吗？”

光看着她，看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犹豫的光。“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精灵和女王之间，不是单向的命令关系。很多精灵都有自己的判断。”

她说的不多，因为她知道不能一下子说完。在精灵女王、魔兽和aps体系之间还有太多未解的线头，过早揭底反而可能让她们陷入更被动的境地。这时候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比全都说开对她们更有好处。她们需要知道自己面对的问题，但她们还没有准备好了面对全部的代价。关于契约精灵可能被用作传输器或引信的部分，光暂时没有提。那不是现在这些还没完全准备好的女孩需要背负的东西。

“那些高层呢？”日向葵问，“不是也有人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和愿意行动，是两回事。”

浅川星见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把这件事传出去。”光说，“不需要明确结论，只需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值得被质疑。”

如果说官方的传播途径被封锁或者说无视了，那么现在的口头相传反而成了最有效的传播手段，至于这传递的东西信不信，这就是需要看当事人自己判断了。

日向葵想了一下：“就算我们传了，能信的人也不多吧？很多人都觉得aps已经够好了。”

“一开始信的不会多。”光说，“但不需要一开始就信。只要有一两个愿意去查，就会有人接上。不会全部信，也不需要全部信。只要有一部分人开始怀疑，就好办。”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田中光也是很清楚一点，人类的信任系统不是靠一次性证明来建立的，是靠一层层被验证的质疑、一次次的追问，和那些愿意继续往前走的人。而她能做的，也只是把种子播下去，再看它会长成什么样子。

总的来说，说出的东西可信度是什么样子的，已经不重要，有多少人相信，这也不重要，只要传播出去了，自有大儒为我辩解。

“但是这样传播下去的话，不会进行慌乱和轰动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真夜终于提出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本来自己一伙人知道这样的情报心态已经有点飘忽不定了，现在依旧保持正常冷静自然是因为有田中光这么强大的存在镇场的，在场的所有人可以说算是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但是其他魔法少女可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虽然要传播的东西在其他人听起来似乎是很离谱的东西，但是不乏总有那么一些喜欢多想的家伙，而且现在契约的众多魔法少女中，还有不少性格和心理上都有缺陷的存在，对于这些家伙，光自然是知道的。

那么对于这些家伙，又是怎么应对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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