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出来，没有人立刻去接。

因为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收走了，只留下一片被白雾压实的寂静。

周围安静到什么份上呢？

静得连她们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到。

林楚楚走在最前头，脚步放慢一些，随口说道：“他那是编的！骗咱们的！别自己吓自己！”

宋小乔弱弱地问道：“可是……可是周围咋这么安静呀？还有雾？”

孙沐禾听罢，用极其专业的知识解释道：“有雾很正常，山间昼夜温差大，夜间地面温度下降快，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就会形成这种贴地雾。”

“我们来的时候月亮还高悬着，那是热气还没完全散尽，现在凌晨温度降下来了，雾也就跟着起来了，至于虫鸣犬吠——”

她话音一顿，环顾四周，道：“动物比人对气压和湿度变化更敏感。”

“气压低、湿度大的时候，很多昆虫会选择停止鸣叫，犬类也会因为异常的气压变化而变得安静。”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自然界本身的物理现象而已，不值得自己吓自己。”

宋小乔闻，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她张嘴道：“可……可是我还是很怕。”

其实不光是她，其他人也很害怕，只不过，宋小乔敢说出来。

“那……那要不咱们唱歌？唱歌壮胆？”

林楚楚提议道。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忽地在她耳边响起。

“日落西山黑了天，关上城门……”

那嗓音带着一股东北跳大神般的粗粝和直白，调子拖得又长又弯，像是刚从哪场乡村大舞台上下来的。

众人被这歌声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周曼青正在扯着嗓子唱。

“你……你有病啊！”徐瑾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胸脯，不停喘息道：“你唱什么唱？吓死人了！”

周曼青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中大葱，一口塞入嘴巴里，狠狠咬了一口，辛辣直冲脑门，让她忐忑的心有所缓和，她嚼着大葱，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不……不是你们说要唱的吗？”

周曼青从小跟她爷爷生活在一起，她胆子虽然大，但是她爷爷老是给她讲一些山里的鬼故事，她又没见过鬼，所以导致她胆子大的同时，也怕鬼。

徐瑾气不打一处来，惊声道：“你唱不要紧，但是你提前说一声啊！再看看你唱的什么？东北神调？咋的你要跳大神啊！”

周曼青被徐瑾这一通嚷嚷说得一愣，手中的葱悬在半空，理直气壮地开口道：“跳……跳大神怎么了？俺爷爷说了，走夜路的时候唱两句老调子，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听见了就不敢靠近了！这叫辟邪！你懂不懂？”

徐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连连摆手，道：“唱！你继续唱！”

周曼青清了清嗓子，开始嚷嚷道：“耍钱哥们上梁山呐唉嗨嗨呀！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二郎神赶神鞭……”

其实吧，周曼青不唱还好，她一唱，那调调反倒让气氛更玄乎了，原本只是安静的夜路，被她这一嗓子唱得像是真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听着。

宋小乔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拉住周曼青的手，哀求道：“曼青姐，求你别唱了，我真害怕！”

周曼青刚想停下，空气中忽地响起一道低沉、缥缈，好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声音，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朝这边靠近。

“回来了……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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