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看向凌执:“你是说,‘身体不舒服’和‘去冬泳’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的?”
“对。”凌执点头,“一个身体不舒服到儿子专门请假回来探望的老人,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冬泳?如果陈华忠真的身体不适,那几个街坊约他的时候,他应该会拒绝才对。”
江离追问:“可你不是说,很多人去冬泳是为了强身健体吗?”
老张插了一嘴:“不治已病治未病。”
江离:“啥意思?”
“一种预防性的养生手段,”凌执解释:“冬泳能强身健体是不假,但那不能治病,他已经不舒服了,还去冬泳?”
小王:“或者他觉得自己的病不严重呢?”
老张翻开手中的记录本,道:“我们去核实了陈华忠生前就诊的记录。确实显示陈林曾带他父亲去看过医生,死者也被确诊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压,这一点上,陈林并没有撒谎。”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围着江离讨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锅一直被煮沸的水。
“这些病很多老年人都有啊,糖尿病高血压,十个里头七八个,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而且他也在按时服药,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血糖血压控制得还算稳定,不算特别严重的那种。”
“那他去冬泳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吧?有些人就是不信邪,觉得自己身体扛得住。”
“再说了,他自己要去,谁能拦得住?”
“一个怕水的人,身体不舒服了,非要去冬泳,你自己说出来自己信不?”
“.......”
江离被围在人群中间,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把这一圈人怼回去,一颗糖忽然递到她面前。
江离抬眼看向凌执,他没说话,只是含笑的将掌心里糖往前递了递。
她接过了那颗糖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烦躁被甜味压下去了一半。
凌执收回手,赵峰自然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赵峰凑过来:“老凌,我也想吃。”
凌执面无表情地从兜里又掏出一颗,递了过去。
赵峰接过,剥开糖纸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眉头立刻拧成一团:“……这也太甜了吧?”
凌执头也没抬:“含着。”
赵峰:“……”
他含着一嘴过分的甜味,表情复杂地闭上了嘴,默默坐了回去。
一旁的江离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压平,低头继续翻她的案卷。
凌执顺手扯过赵峰手里的案卷,低头翻看起来,凑到江离旁边说:“这里时间线太明显,肯定有什么事被忽略了。”
江离指着其中一页说:“这种不着痕迹的蓄意谋杀的话,大概率就是融合在了日常中,我们回归他们的日常生活。”
凌执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再次开了结界,赵峰插不进话,倒也乐得清闲,靠在椅背上晃着凳子,乐得清闲:这两尊大神同时出手,怕是阎王爷来了都能被挖出来吧?
他索性加入了旁边那堆还在争论的人群,随口插了一句:“有点钱,又年纪大了,开始怕死了,去冬泳怎么了?我妈也天天被忽悠去买保健品,我这个当警察的照样拦不住。”
凌执和江离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峰。
凌执放下案卷,盯着赵峰:“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