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江警官，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说普通家庭你不信，那我该怎么说？说我爸妈恩爱如初、举案齐眉？那才是撒谎吧。”

“那我换个问题。”江离神色不变地换了个方向，“你父亲陈华忠长期服药，如果你母亲买的那些保健品里，掺杂了某种不该有的成分，和你父亲平时吃的药发生了反应，导致他精神恍惚、全身乏力，那他被劝去冬泳，下水时还有多少力气反抗？”

陈林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我妈害了我爸？”

“我没说是你妈。”江离平静地与他对视，“我只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保健品里有什么？”

陈林别开视线，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说了我不知道。”

江离追问：“你这么关心你父亲，甚至不惜扔下公司专程赶回来带他去看病。可父亲吃了那些保健品之后，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你作为一个儿子，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保健品的成分？”

陈林：“……”

江离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步步紧逼：“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些保健品有问题，你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甚至对我撒谎说不知道。”

“既然如此，你父亲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

陈林猛地一拍桌面：“你胡说八道！是我咬死他是被谋杀的，要不是我坚持，这案子早就以意外结案了，我要是心里有鬼，我巴不得它早点结案！”

“那又如何？”江离平静道，“你父亲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是一个被别人推着走的人。”

“可你从刚才开始，一直把他说成一个被动、好糊弄的角色，你到底是在替你母亲开脱，还是在替你自己？”

陈林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膛起伏了几下，脸色变了又变：“你血口喷人，我要投诉你，你这是在非法审讯。我要求换人，否则我会立刻联系我的律师来处理。”

书记员也停下了手转头看向赵峰两人。

赵峰适时抬手，安抚道：“陈先生，稍安勿躁，你今天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门口的同志。”

他朝江离使了个眼色，江离撑着拐杖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赵峰：“他刚才那个反应，绝对是知道点什么。”

“没错。”江离江离靠在走廊墙上，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知道保健品有问题，他是不敢让我们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他到底在这个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峰：“你说他撒谎，具体是哪句？”

江离：“很多，比如‘普通家庭那样’。”

赵峰眉头一动：“这句怎么了？听起来挺正常的啊。”

江离解释：“他父亲是个小企业老板，在外面口碑好坏掺半，能撑起一个厂子的人，在家里不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角色。”

“他母亲是家庭妇女，除了退休金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在家里的话语权不会太高。陈华忠在外面是个说一不二的老板，回到家也不可能突然变成一个听话的丈夫。”

“一个连妻子都拦不住他去冬泳的男人，会因为被念叨烦了就乖乖吃那些来路不明的保健品？”

赵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陈华忠吃保健品这件事，不是黄晓琳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