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台之上。
哪怕有两名魁梧汉子搀扶,周元朗也快要瘫了。
士可杀不可辱。
自己可以认输,却不能轻易认爹!
父亲户部左侍郎,和秦绝的义父镇国侯,一文一武,同朝为官。
若是认了干爹。
以后周显德见了镇国侯,岂不是也要跟着矮了一辈?
可若是不叫这一声干爹。
那就是敢做不敢认,自己抡起巴掌扇自己的脸,一样会沦为笑柄。
到了朝堂之上。
他老子周显德照样儿没脸见人!
横竖都是个死。
这一刻。
周元朗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死了,就算没死透,也真的不想活了!
“秦,秦公子……”
衡量之下。
周元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下跪。
“周某愿赌服输,但这只是我一人之事,不及家人!”
“公若不弃,元朗愿拜为……”
秦绝一个激灵。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是谁的台词来着?
反正不是个好兆头!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带把的,愿赌服输,也算有些担当。”
秦绝任由周元朗双膝跪地,却没有让他叫爹。
抬手虚托了一下,示意两个魁梧壮汉把周元朗搀扶起身。
看着周元朗脸上的疑惑之色。
秦绝微笑道:“让你跪,是给你履行赌约,省的落人口实。”
“不让你叫爹,是因为我另有打算……来,叫声大哥听听。”
周元朗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狂喜。
这是……因祸得福?!
镇国侯秦天雄,不参与朝堂争斗,却身为武将,自然而然地属于军方派系。
户部左侍郎掌管盐铁和赋税,和军方打交道极多。
一碗水不可能永远端平。
稍微有所差池,面临的就是指责谩骂弹劾。
碰上了脾气爆的,殿前就得挨揍,还没处找人说理,别提多憋屈了。
也正是因此。
以前周显德做梦都想抱上秦天雄的大腿。
一来是为了在军方有个嘴替,能给自己撑直了腰杆。
这二来嘛。
如今户部尚书年事已高,用不了多久就要致仕返乡。
而他屁股底下的位子,指不准会落到谁的头上。
如果秦天雄愿意在皇帝面前稍微提上那么一嘴。
下一任户部尚书,必是他周显德囊中之物!
这也正是为,周元朗不惜得罪秦绝,也要倾尽全力讨好秦争的原因。
至于上官琼……
身为资深舔狗,心爱的女神哪怕是多看了哪个男人一眼,他周元朗都得吃半天的醋。
这是属于舔狗本能,和性格的关系反而不大。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周元朗又跪了。
刚才跪下是屈辱,现在跪的又快又标准,而且动作极为连贯。
完全可以称之为……滑跪!
声音中气十足,这声“大哥”更是直接从胸膛里喊出来的,生怕没让别人听见。
户部左侍郎有靠山了。
哪怕镇国侯不认,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也必须好好掂量!
“回去和周侍郎说一下,义父或许不会在朝堂上帮他,但也不会主动去澄清什么。”
秦绝上前半步,伸手扶起周元朗,轻声开口。
“你自己回去也要想清楚,今天叫了我这一声大哥,以后和秦争那边就要彻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