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金銮殿。
文武两班各站其位,满殿文武屏息凝神。
文臣之首,左相杨崇简,武将之尊,上柱国玉宗韬。
两位大佬的脸色看上去似乎非常平静。
可在场的这些老狐狸,用脚指头都能察觉,今日这场朝会,绝不寻常!
众人山呼万岁。
御座之上,景帝表情平静。
台阶旁边不远,卢老太监扯着嗓子,依例放声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
文臣班列中,左相杨崇简,大步出列。
他手捧奏本,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弹劾镇国侯秦天雄!”
整个金殿瞬间安静。
之前七位朝臣联名弹劾,被陛下连消带打的驳了回去,今天左相竟然要亲自下场?
显而易见。
相府和镇国侯府,已然是不死不休了啊!
武将一侧。
四皇子赵承瑜,眉头微皱,看向杨崇简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玉宗韬则是站在武将班首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实际上。
这位上柱国的指尖,正在自己的大腿轻轻敲击,心里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左相要弹劾镇国侯?”
御座之上,景帝眼都不抬,轻声道:“何事?”
“纵子行凶,杀害无辜百姓!”
杨崇简中气十足,寒声道:“就在昨夜,秦天雄之义子秦绝,率众夜袭天景城西北角民居。”
“将宅中三百余口,尽数屠戮。”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此等大罪必须严惩,依大景铁律,明正典刑!”
话音落下。
立刻有六名文官同时出列。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秦绝暴虐至此,若不严惩,我大景律法颜面何存?”
“对,必须打入天牢,斩首示众!”
火药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武将班列,秦天雄掀了掀眉毛,口中一声冷笑。
“镇国侯!”
杨崇简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群臣激愤,你非但没有向陛下谢罪,居然冷笑?”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三百多条人命,被他一夜屠尽。”
“本相倒要问问,侯爷打算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秦天雄终于抬眼。
他冲着景帝拱手抱拳,语气平静:“陛下面前,臣不敢妄。”
“臣早知今日不会太平,所以将犬子带来,此刻就在殿外。”
“此中原委,陛下一问便知。”
景帝轻轻点头。
不远处,卢老太监立刻高声起调:“宣秦绝上殿!”
不多时。
一道年轻身影,从殿外大步而入。
秦绝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平静,大步走到金殿中心,躬身行礼:“镇国侯义子,骠骑将军秦绝,参见陛下。”
朕何时封他做了骠骑将军?
景帝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深究,淡淡道:“左相弹劾你纵子行凶,杀害无辜百姓,你可知罪?”
“陛下明鉴,臣昨夜确实杀人了。”
秦绝挺胸拔背,朗声开口。
“但臣杀的,是虚火堂杀手,是满手血腥,以暗杀为业的亡命之徒!”
“三百三十余人无一例外,着夜行衣,修炼毒功,武技更是歹毒至极。”
说到这里。
秦绝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匣,双手捧起:“这是臣被刺当日,从刺客手中夺下的暗器。”
“淬有剧毒,刃上刻着一个‘虚’字!”
“正是虚火堂刺客常用的独门暗器!”
景帝使了个眼色。
卢老太监连忙上前,接过木匣呈上御案。
景帝打开木匣,拈起那枚暗器,看了看刃上那枚歪歪扭扭的“虚”字,又嗅了嗅上面的腥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