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传出去,左相的威严还能剩下多少?
景帝若是信了此事,对他的信任又能剩下几分?
“竖子尔敢!”
杨崇简眼神犀利,一声低喝:“即便陛下所赐丹药当真有效,魏长庚那颗补天丹也确实恢复了你部分本源。”
“可你六品之身,根基重创,短短八日便恢复到如此地步……”
“这可不是区区两颗丹药就能做到。”
“你必然还暗中服用了其他手段,刻意隐瞒,故意示弱……这便是欺君!”
秦绝摇头一笑,从擂台之上轻轻跃下。
他不慌不忙,踏步走到观礼台前方,和杨崇简正面对视。
“左相大人,末将除了修炼武道之外,对丹道也算擅长。”
“八日前,末将炼出三阶上品破神化宗丹,此事满城皆知,更是魏长庚前辈和十三位丹道宗师亲眼所见。”
“那么……既然末将能炼三阶丹药,就不能自己再炼些疗伤丹药来恢复自身?”
“又或者……”
秦绝声音略微拔高,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左相大人是想和末将比试丹道?”
“只要拿出相应的彩头,倒也未尝不可!”
杨崇简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话不好接。
强如魏长庚,和秦绝比试丹道,最终输得心服口服。
他杨崇简虽然贵为左相,又是二品巅峰武宗,对丹道却毫无涉猎。
最多能调配一点药糊糊,连一颗正儿八经的九阶丹药都不一定能炼得出来。
和秦绝比炼丹?
无异于自取其辱!
“左相。”
就在杨崇简思索反击的时候。
观礼台顶层,景帝缓缓起身。
在玉贵妃的搀扶陪同之下,景帝沿着台阶走下。
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
“秦绝恢复实力是好事。”
“丹药,是朕所赐。”
“他伤愈出战,朕也未曾不允。”
说到这里,景帝刚好走到观礼台第二层,目光有意无意地对上了杨崇简的眼睛。
“这欺君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杨崇简微微垂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一语不发。
“好了。”
景帝摆摆手,语气明显轻松了几分。
“今日天雄大比,朕很满意。”
“秦争虽败,然天资纵横,非战之罪。”
“秦绝元阳虽散,却另辟蹊径,丹道造诣媲美宗师,都是国之栋梁。”
“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宴,嘉奖天雄诸将。”
“左相,上柱国,镇国侯,都来。”
说完,抬手轻轻一摆。
“摆驾回宫。”
下一刻。
卢老太监尖细嗓音随之响起:“陛下起驾!”
整个校场,五万天雄军士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秦天雄,杨崇简,玉宗韬……
全部躬身拱手,神态恭敬。
景帝挽着玉贵妃,沿着铺就的红毯缓缓走上銮驾,缓缓驶出军营。
太子跟在銮驾之后,面色平静,步履从容。
四皇子与昭宁公主并肩而行,远远看了秦绝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上官琼走在昭宁公主身旁,袖口里面,那张赌坊文契被她紧紧捏在指尖。
秦绝站立原地,同样拱手恭送銮驾。
而銮驾过后,第一个从秦绝身边走过的,正是左相杨崇简!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杨崇简脚步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前行。
就这么一瞬。
秦绝分明察觉。
一股极为内敛的恐怖杀气,就像是铺天盖地的潮水,将他狠狠吞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