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苏晓站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他不知道心里是郁闷，还是一种解脱。

那种感觉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既落不下来，也吐不出去。

许念念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自责地看着他。

她连忙说：“苏晓，没关系的。我可以，真的，我……”

苏晓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一捧冷水打在他脸上，又打了一捧。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把他暂时从那一团燥热里拽了出来。

他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什么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此计不成，乃天命也。”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许念念已经穿好了衣服。

许念念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苏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说：“行了，赶紧睡吧。”

他翻身上床，不过他没靠近她，两个人之间隔着很大一段距离。

许念念眨眨眼，看着两人中间那片空荡荡的床单，心里有些委屈。

然后苏晓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许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就差贴在他胳膊上了。

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声说：“对不起。”

苏晓一愣：“对不起什么？”

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许念念这个对不起从何而来。

许念念红着脸，声音很小：“是我来那个了，才没能给你。”

苏晓哭笑不得，他转过身看着她：“这怎么能说对不起呢？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身体不舒服，就该好好休息。”

许念念还是小声说对不起。

苏晓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好好休息吧。你生理期早点睡，今天是我对不起你，白白折腾你了。”

许念念撅了撅嘴巴，把身体往他那边又凑了凑。

她的胳膊贴上了他的胳膊。

她小声说：“苏晓，你真好。”

说完，她忽然扬起脸，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亲完，她立刻缩回被子里，把脸整个蒙住。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埋在被子下面，烫得能煎鸡蛋。

苏晓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被她亲过的那块地方。

这是许念念第一次亲他，以前都是他亲她的。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很乱。

他想，今晚这一出，到底是他放过了她，还是她放过了他？

他闭上眼，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他听见被子里许念念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对着她。

许念念在睡梦里，无意识地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攥住了。

苏晓看了一眼，没有挣开，反而十指相扣，紧紧的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