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对着吴道的背影大喊一声。

他的嗓门不小，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了一圈，惊起了不远处松树上几只麻雀。

吴道没有回头。

他把右手举起来，在空中挥了挥。

手掌从左边晃到右边，动作很大，五根手指头在空中张开又合上。

跟当初吴邪送他上山时一模一样。

十分洒脱。

十分潇洒。

张之维看着吴道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还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石板路上。

“这小子。”

张之维嘀咕了一句。

田晋中推着轮椅凑过来，歪着头看张之维。

“师兄，你嘀咕啥呢？”

张之维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田晋中。

“没啥。就是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像他师父了。”

田晋中咧着嘴笑了。

“那不挺好嘛。有其师必有其徒。”

张之维没接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推着田晋中朝天师府的方向走去，道袍的下摆随着步子左右晃荡。

“走吧，今天还有一堆事。灵玉那小子跟吴邪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得盯着点，别让他走歪了。”

“灵玉变了？变成啥样了？”

“变得爱笑了。”

田晋中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还真是变了。”

两个人的声音和轮椅的轱辘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演武场上只剩下清晨的风，把石板缝里的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两个旋，又落回原处。

……

天津别墅。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了黄。

昨天晚上吴邪就回来了。

陈朵正蹲在院子角落摆弄几盆花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吴邪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朝她招了招手。

“朵朵，过来。”

陈朵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小跑过去。

“来了师父。”

吴邪把手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只蛊虫的尸体。

灰白色的，比陈朵以前见过的蛊虫大了一圈，差不多有拇指盖那么大。

虫体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陈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脚步往前迈了半步，两只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手指头微微弯曲。

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肚子里有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嗡的一声，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个方向涌。

陈朵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头看吴邪。

“师父，这是给我的？”

吴邪把蛊虫放在左手掌心上，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陈朵的头顶。

“哈哈，你是我徒弟，不给你给谁啊！”

他的右手在陈朵头上揉了两下，力道不重，手指头陷在软乎乎的头发里。

“这是你师父我专门为你寻来的。快试试吧。”

陈朵的眼睛亮得吓人，两颗眼珠子像是被点着了。

“谢谢师父！”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尾音有一点点颤。

右手慢慢伸向吴邪的掌心。

指头一点一点往前探，每靠近一寸，她体内那种嗡鸣声就大一分。

食指的指尖碰到了蛊虫的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