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西海岸的私人机场没有亮起一盏导航灯。

跑道两端没有指示灯，塔台里面黑黢黢的，连个值班的人影都看不到。

荒草从跑道的水泥裂缝里钻出来，被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贴地倒伏。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漆黑运输机撕裂云层，从夜空中斜插下来。

轮胎触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在跑道的尽头稳稳停住。

没有引擎的轰鸣声，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下来，最后停住。

舱门缓缓开启。

六十多道呼吸声在夜风中交织。

吴道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舷梯最上面那一级，夜风吹过来，把短打的衣摆掀起来又放下。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机场围墙，看向远处半山腰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庄园像一座钢铁堡垒。

高墙上有探照灯在来回扫，白光一道一道地切过天空。围墙顶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吴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都精神点。”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不是国内，没有人给你们兜底。”

吴道抬起手，食指朝远处庄园的方向点了点。

“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那些洋人藏在裤裆里的基因改造技术连盆带锅端回华国。”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圈住了整座山的轮廓。

“然后彻底灭了这些家族！”

六十多道呼吸声重了一些。

没有人说话，可空气里的温度像是低了两度。

龚庆从吴道身后走上来，皮鞋踩在舷梯的金属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他走到吴道侧后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朝身后的人群微微侧了侧身。

“各位前辈。”

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有礼，像是饭桌上闲聊的语气。

“待会儿进了庄园，还请各位长辈手下留情。”

“咱们是去‘借’东西的，要是把人全杀光了，谁来给咱们指路呢？”

“龚掌门。”

鬼母抬起头来，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盏鬼火。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全性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似的。”

龚庆笑容不变。

他的眼神往鬼母那边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可眼底深了些。

“鬼母前辈说笑了。”

龚庆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规矩是活人定的。”

他转过身，面朝庄园的方向，两只手背在身后。

“今晚过后，m国异人界的规矩，就得按咱们的来。”

丁嶋安从运输机里走出来的时候，两只脚踩在舷梯上发出很响的咚咚声。

他根本没走台阶，直接从最后三级跳了下来，落在地上，膝盖一弯一直，像是一根弹簧。

他站在吴道另一边，双手抱在胸前，仰头看着那座庄园。

探照灯的白光在山腰上来回扫，把庄园的围墙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丁嶋安舔了舔嘴唇。

“我听说那个什么奥米茄家族的家主，是个注射了完美基因药剂的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他的眼睛亮得很，像是猎狗闻到了血腥味。

“希望他别让我太失望。”

涂君房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是一张纸，眼眶底下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走路的步子又轻又飘，像是脚不沾地。

他站在吴道身后，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脖子微微歪着。

“丁先生，留点活口。”

涂君房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气息，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宿老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