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关门偏过头，看着刘大。

张二麻也偏过头，看着刘大。

两个人的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刘大感知到了两个师弟的视线。

“你们看我干嘛？”

他的声音还带着喘。

关门和张二麻没有说话，可目光没有移开。

“你们以为我在委曲求全？”

刘大猛地坐起来，两条腿盘在身前，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错！”

他大喝一声，嗓门大得两个师弟吓了一跳。

“你们注意到他的法器了吗？”

刘大的眼睛亮得吓人。跟刚才那个点头哈腰的模样判若两人。

“注意到他的功法了吗？”

关门和张二麻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刘大。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

“此人的功法、法器全都不是我炼魂宗可以相比的！”

刘大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甚至我怀疑此人是我炼魂宗暗中培育的圣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可每个字咬得极重。

“如今只不过是在这贫瘠的下界历练罢了！”

关门张大了嘴。

张二麻的嘴巴也张开了。

“只要我们紧随此人步伐，害怕突破不了区区炼神反虚？”

刘大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吴邪消失的方向。

“甚至炼虚合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大师兄高见！”

关门和张二麻同时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抱拳，腰弯得比刚才对吴邪还要低。

刘大微微点头，目光深远。

高空中。

吴邪的精神沉入万魂幡。

万魂幡空间中央是一片无边的火海。

暗红色的火焰铺满了整个空间，火焰的波浪翻涌着，一波接着一波。

可那些火焰没有温度，它们燃烧的是魂魄、是记忆、是灵魂深处的怨念。

火海中央。

一道淡绿色的灵魂若隐若现。

那道灵魂的形态模糊，五官勉强能辨认出来。

高颧骨，深眼窝，嘴唇很薄。

正是蛊神教右护法左冥。

左冥的残魂蜷缩在火海中央，淡绿色的身躯被暗红色的业火包围着。

业火在缓慢地灼烧他的灵魂边缘，每烧掉一层，他的身形就淡一分。

“左冥。”

吴邪的声音在万魂幡内响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左冥的残魂猛地抬起了头。那张模糊的脸上，两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大人！我早就想回答了！”

左冥的残魂从火海中飞起来，朝着吴邪声音的方向猛扑过去。

扑到一半被业火燎了一下，疼得缩了回去，可还是挣扎着往前凑。

他直接跪在吴邪跟前。

火海中的一处虚无之地，吴邪的精神体悬浮在那里。

“可是您一直没有进来，我想说也说不了啊！”

左冥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额……”

吴邪的精神体顿了一下。

其实是吴邪忘了。

万魂幡收了左冥之后，他忙着处理曲彤，忙着安排吴道整合全性。

左冥的残魂在万魂幡里关了快一个月，吴邪一次都没进来过。

“咳。”

吴邪干咳了一声，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带过去了。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大人请问！左冥知无不，无不尽！”

左冥跪在火海中，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吴邪重新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跟上界有关的一切。

上界的势力分布，蛊神教派他下来的目的，上界最近有什么变化，如何去上界。

左冥的嘴皮子上下翻动，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课文。

一刻钟后。

吴邪的精神退出万魂幡。

他的精神体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睛，面前是万米高空的云层。

白茫茫的云海在脚下铺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看来那三个家伙没有骗我。”

吴邪的嘴角弯了一下。

“等他们魂魄回归本体，那么他们本体也会被我控制。”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不错不错。”

黑气托着他往天津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身后的云层被冲出一个长长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