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伤势恢复到九成的那天晚上，死斗场外面来了三个人。

三个穿黑袍的人站在死斗场门口。

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衣料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月光下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血管一样微微蠕动。

三人的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吴邪的精神力比他们强，先一步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

“来了。”

他把石床上的被褥掀开，从空间抽出万魂幡。

幡面在手中展开，鬼脸的眼睛半睁着，暗红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十万鬼影还没有完全恢复，十五米高的灭日也只恢复到不到十米。

灭日站在幡面内的魂魄海中，身形比之前矮了一大截，妖刀重新凝聚出来的刀身只有原来七分长。

“不够用啊。”

吴邪把万魂幡收回空间，从死斗场的后门走出去。

后门通向一条暗巷，暗巷的尽头是北城的奴隶集市。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脚下的石板缝里渗着污水。

吴邪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正中间，不沾水渍。

他快步穿过暗巷，在奴隶集市的铁栅栏后面找到了念念。

小女孩蜷缩在栅栏后面的角落里，膝盖抱着胸口，脸上有泪痕。

她的衣服比之前更破了，袖子上沾着泥巴，头发乱成一团。

脚上没穿鞋，脚趾头缩在一起。

吴邪一拳砸开铁锁。

锁链断成两截掉在地上，铁栅栏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

“大哥哥？”

“别说话。”

吴邪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女孩轻得像一捆干稻草，隔着衣服能摸到后背的肋骨一根一根的。

她缩在吴邪怀里，两只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襟。

吴邪抱着小女孩穿过集市，从北城的侧门出了城。

侧门的守卫靠在墙上打瞌睡，吴邪经过的时候弹了一缕尸气过去，守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小女孩放在城门外的树丛里，又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玉牌。

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的符文流转了一下。

“拿着这个。”

他把玉牌塞进小女孩的手里然后指了方向。

“顺着这条路往前，你母亲在等你，然后出城一直往东走，走到下一个城池，把玉牌给城主看。他会派人送你回浩然城。”

小女孩攥着玉牌，两只眼睛顿时湿润。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大哥哥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

吴邪转过身，朝死斗场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女孩。

“念念。”

“嗯？”

“别把玉牌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