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容姑姑,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抬着两口描金的大箱子。
容姑姑走到沈云灼面前,先朝老夫人行了一礼,又朝沈云灼福了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镇北侯夫人,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侍奉皇上,不便亲至,特命奴婢前来道贺。”
她说着,让太监把箱子打开。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是两套小衣裳,一色是上用的织锦缎子,一件大红一件鹅黄,都是宫里针线房赶出来的,领口袖口绣着五福捧寿的纹样,精致得不像话。
第二口箱子里装的是两床小被子,一床是孔雀羽的,一床是蚕丝夹棉的,触手温软,富贵逼人。
箱子底下还压着一对赤金的麒麟,一对羊脂玉的如意,还有两封沉甸甸的银封,是皇后以私人名义给孩子添的。
“谢皇后娘娘恩典。”沈云灼朝那两口箱子福了一礼,让翠竹把东西收好。
容姑姑又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
容姑姑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来禀报。
“少夫人,安王殿下到了。”
沈云灼还没说话,外头已经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萧瑾大步走进东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惯常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先朝老夫人拱了拱手,行了个礼,又走到摇床边看了看两个孩子。
“哟,祯哥儿睡这么香啊。”
萧瑾伸手在祯哥儿的小脚丫上轻轻弹了一下,祯哥儿在梦里哼唧了两声,小脚丫往回缩了缩。
萧瑾乐了,又去看禧姐儿。
禧姐儿正窝在沈云灼怀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
萧瑾朝她做了个鬼脸,小丫头嘴角一撇,像是要哭。
萧瑾赶紧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得得得,我不逗你了,小祖宗。”
沈云灼被他逗笑了。
萧瑾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锦囊,搁在摇床边:“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两个孩子玩。
里头是两块石头,北境带回来的,不值钱,可看着透亮,留着玩吧。”
沈云灼笑着点头:“多谢安王殿下。”
萧瑾哈哈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便往前院去了。
沈云灼听着前院传来的热闹动静,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禧姐儿。
翠竹轻手轻脚地进来,把温如意带来的那些玩意儿归拢到一边,又把皇后送来的两口箱子安置好。
她忙完这些,走到沈云灼身边,压低声音:“少夫人,方才张嬷嬷说,太后那边也送了东西来。
是一对金镶玉的镯子,还有两匹云锦。
张嬷嬷问您怎么处置。”
沈云灼的手指在禧姐儿的襁褓边上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息,道:“收下吧,记在礼单上。”
翠竹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酒宴一直闹到亥时前后才散。
前院的喧闹渐渐歇了,只剩零星几个走得晚的客人还在廊下跟顾云峥说话。
顾云峥今日被灌了不少酒,谁来敬都喝,一杯接一杯,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最后还是张嬷嬷看不过去,让人把他扶回了东院的厢房歇下。
沈云灼让翠竹去瞧了一眼,回来说人已经躺下了,睡得沉,她这才放下心。
只是,今日……也是难为顾云峥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