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允你多待一会儿。”
萧珩偏过头来看她:“当真?”
“当真。”沈云灼靠在引枕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萧珩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可怀里抱着禧姐儿的姿势明显松快了些。
他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小丫头窝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嘴角挂着一丝细细的口水印,睡得又香又甜。
他伸出拇指,轻轻把那丝口水印抹掉。
“我多想尽快给你和孩子名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怪我。”
沈云灼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今日满月酒,前院宾客盈门,顾云峥以父亲的身份抱着祯哥儿出去见了客,老夫人抱着禧姐儿在女眷席上坐了半晌。
人人都说镇北侯府好福气,一对龙凤胎生得白白胖胖,皇帝赐了国姓,当真是天大的体面。
萧珩心里的滋味,沈云灼不用问也知道。
“不急一时。”她开口,“他们现在在顾府,比在皇宫里安全。”
萧珩抬起眼来看着她。
沈云灼声音淡淡的:“你想想,历朝历代,皇宫里没能长大的皇子公主,有多少?
生下来就夭折的,满月就病死的,两三岁上没了的,数都数不过来。
皇宫里人多,手杂,眼睛多。
皇后妃嫔、太监宫女、嬷嬷太医,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张网。
你在明处,孩子在明处,可那些暗处的手,你未必每一只都能看见。”
她顿了顿,看着萧珩的眼睛:“可顾府不一样。
这里是镇北侯府,是顾家的地盘。
两个孩子在这里,我能日日夜夜守着,有什么事我第一个知道。
宫里做不到。”
萧珩听着,沉默了很久。
顾云峥替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替他撑了该撑的场面。
委屈的应该是顾云峥,而不是他。
他该谢云峥。
“你说得对,只有我手中握住了实权,才能确保你们三人的安全。”
沈云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和外头雪粒打在窗纸上的细碎声响。
萧珩忽然开口:“今日你师父来了?”
沈云灼嗯了一声:“来看了两个孩子,给了两枚暖玉,便走了。”
“他老人家身子可好?”
“好着呢。”沈云灼顿了顿,“他说西域蛊毒的资料随后让青竹送来。”
萧珩听到西域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回去看他老人家……”他忽然道,声音放低了些。
“等雪停了,我陪你和孩子一起回苍梧山看看。”
沈云灼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去了。”
萧珩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层诧异:“云游?他今日不是才来……”
“今日来,一为看孩子,二就是道别,他说往西去看看,什么时候回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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